明明才十天未見。
短短十天,韓世黎看起來竟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如久病不愈的病號般,那原本美好的臉蛋已經憔悴得不成樣子,皮膚蠟黃,身形枯瘦,深深陷入眼窩的雙眼死寂一片,雙頰顴骨凸出,連泛著笑的唇也因毫無血色而變得略微僵硬。
“貴妃娘娘……”葉凌漪震驚地瞪大眼睛,凝視著她。
韓世黎依舊笑著,宛若秋末枝頭凄婉的枯葉般,站在涼風中搖搖欲墜,瞳孔深處早已失去了對生的熱切,只剩下可怕的死寂。
穿著一身寬大的對襟披風,藏青底色勾勒著一朵朵鮮艷的紅色花朵,完美隱藏了那略微浮腫的腰身,款步過來,苦笑道:“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今日可是你的新婚大喜,這表情可不吉利?!?
葉凌漪依舊沉浸在驚訝中,急色道:“怎么能不驚訝?才幾日不見,你怎么虛弱成了這樣?可是病了?”
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蓮衣。
宮女蓮衣咬了咬唇,糾結了半天,終于忍不住說了出來:“青鳶姑娘,你快勸勸我們娘娘吧!這幾天她不吃不喝,已經虛弱得不行,今日還強行拖著身體出宮來給你送嫁,如何能不?。俊?
“蓮衣!”韓世黎重斥了聲,胸腔立即涌上一陣咳意,劇烈咳嗽起來,瘦弱雙肩隨著咳嗽而猛地顫抖。
葉凌漪眼中動容,顧不得身子沉重,欲起身,卻被韓世黎抬手制止了。
“別過來!”待咳意平息了些,韓世黎捂著嘴,小臉煞白,氣喘吁吁道:“我沒事,大喜之日莫讓你過了病氣!”
眼睜睜看著好朋友日漸消瘦,生機寥然,葉凌漪怎能不急:“不管怎么樣,你怎么能不吃不喝,如此不愛護自己的身體?”
看著她著急和心疼的模樣,已經對這個世界充滿絕望的韓世黎才覺得,至少還有葉凌漪能慰籍她。
心田不禁涌過一陣暖流。
“青鳶,我沒事的,真的沒事!”輕輕拉住了葉凌漪的手,重新微笑起來,溫聲細語叮嚀道:“倒是你,今日新婚大喜,我知道你娘家無人,有些話也不見得有人會與你說,便由我開了這口。需得記住,往后你就是赫連都尉的夫人,是大人更是赫連家的主母,可不能再任著性子胡鬧,凡事須顧念夫家,多為主君著想,肩負重責,早日為赫連氏開枝散葉,恪守規矩,管府中仆婢,理后院之事,免主君后憂,外賢內恵方是為婦之道?!?
韓世黎事無巨細交代的樣子就像她的親姐姐一般,這讓鮮少體會親情滋味的葉凌漪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盈上了熱淚。
“別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币越伵翜厝崾萌ニ臏I水,又瞧了眼身后候著的宮女,吩咐道:“呈上來吧!”
宮女頷首,踩著小碎步上前,手里捧著一只精致的云鶴雕花盒子。
韓世黎抬手揭開盒子上的小鎖,打開盒蓋,一枚花樣精美的金頸圈頓時躍入眼簾,黃金打造,上以翠羽拼接而成繁密圖案,下墜一把同心金鎖,鎖上又鑲了顆拇指大小光芒流動的白色貓眼石。
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東西。
“我沒什么可送你的,這件頸飾是我出嫁時的陪嫁,如今我把它送給你,希望能給你帶來多些福氣吧!”
葉凌漪感動得說不出話,只有緊緊拉著韓世黎的手,心里唯盼著她能早日走出那個折磨自己的噩夢。
二人相視微笑,韓世黎默默撫上了自己藏在寬大衣袍里微微隆起的腹部。
彼時,葉凌漪并不知道韓世黎早已在心里作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接親的隊伍來到葉凌漪待嫁的客棧時已經過了午時。
葉凌漪蒙著紅蓋頭,在喜娘的攙扶下走過一大群起哄的人群,一直走到馬車前,紅蓋頭余留的縫隙中出現一只白皙修長的大手,手掌向上,等著她將手交給他。
葉凌漪目中動容,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