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舟處于深海,自然不知晝夜。
寧白峰不清楚時間過去多久,也不清楚螺舟走了多遠,但他很清楚泡了多少次藥桶。
三十二桶。
這個數字看著不多,但若是換成三十二次肉身即將崩潰,直抵神魂深處的痛苦,那就顯得很多。
老人的每次出手幾乎都是毫不留情,不將寧白峰打的渾身皮肉變色,就絕對不會罷手。
聶紅竹好幾次都看不下去,私下里找老人說情,說是恐怕過猶不及。
身處靜室內的老人沒有絲毫顏面可講,極度冷酷的喝罵,“你聶紅竹一個小小的畫靈,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教人如何鍛煉體魄!”
打那之后,聶紅竹幾天都不想跟老人說話。
隨著老人的不斷捶打,寧白峰能承受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除了逐漸能承受那股神魂深處的疼痛外,另一項就是開始能以三式問路杖法與老人對打。
但結果除了在靜室里待的時間長點,無一例外的都是豎著走進去,橫著被抱出來。
這一天,寧白峰從藥桶里醒來,起身穿了件長褲就推門出來。
沒辦法,老人不讓他穿衣服的命令依然還在,但起碼給他留了點面子,讓他不至于真的只穿一條犢鼻褲。
長時間的捶打下來,寧白峰本就不算健碩的體型變得消瘦起來,但卻并非那種弱不經風的瘦弱,反倒像是一塊鐵石,經過錘打后,留下的一塊上好鐵坯。
屋外花圃邊,薛長衛和聶紅竹正在賞畫。
前些日子與寧白峰閑聊,得知聶紅竹是畫中仙后,薛長衛就說他也有一副畫中仙,等哪天寧白峰休息,拿過來一起看看。
薛長衛抖了抖畫軸,兩頭白色仙鶴破畫而出,在小院上空翱翔片刻后,落到花圃叢中,姿態肆意優雅。
寧白峰走到石桌邊坐下,拿起酒壺喝了一口,輕聲說道“這就是你的那副畫中仙?”
自從每次泡完藥桶,寧白峰出來休息的時候,開始漸漸喜歡喝酒,解乏鎮痛。
薛長衛笑道“和聶姑娘這幅自然是沒得比,但也不便宜,當初可是花了我兩百枚通寶錢,才從一名落魄修士手里買回來。”
寧白峰極為驚訝,“兩百枚通寶錢?這么貴?!”
薛長衛點了點頭,“畫中仙這樣的寶貝可遇不可求,兩百枚通寶錢雖說讓人肉痛,但它值這個價。看你也不像能繪制畫中仙的料,說說,你的這幅畫是多少錢買來的。”
薛長衛轉過頭,對聶紅竹歉意一笑,“沒有冒犯聶姑娘的意思。”
聶紅竹笑了笑,“薛公子猜猜看,我家公子是花多少錢將我給買下來的。”
薛長衛想了想,然后又看看聶紅竹,按照做生意多年的經驗,大致評估后,報出心里的價位,“三千枚通寶錢!”
寧白峰一口酒噴了出去。
薛長衛愣住了,說少了?不應該啊。
螺舟上待了這么多年,做生意的眼光越來越亮,估錯價的情況極少發生,難道今天真的看走眼了?
薛長衛有些不太相信,但看到寧白峰這個樣子,又有些吃不準,只能問道“到底多少錢?”
寧白峰擦了擦嘴,伸出一根手指頭。
薛長衛倒吸一口涼氣,“一萬枚?!”
寧白峰有些無語。
然后他看著聶紅竹,“我是不是該把你賣了補貼家用。”
聶紅竹大笑不止。
薛長衛更是有些估摸不準,正準備再問,卻看見寧白峰起身小跑回屋內里,出來時,手里握著一把劍和一個葫蘆。
寧白峰將兩樣東西擱到桌上,“給掌掌眼,這兩樣值個什么價。”
薛長衛拿起法劍看了看,然后將元氣注入劍內,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