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白峰將酒壺重新掛回腰間。
對于旁人善意,他從來都抱有回敬之心。
雖然這漢子突然而來,行徑確實冒昧,但不論是真為喝酒而來,還是純粹的俠義心腸,都值得寧白峰心生好感。
他人好意,總不能當成驢肝肺。
寧白峰脫下身上的白蟒龍衣,將長刀裹成一個包袱,然后從芥子袋里拿出一件富貴金黃的外袍穿在身上。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背上這把刀太不安分,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自身殺戮刀意,先前那漢子能一眼就瞧出這是把好刀,與其說是看出來,還不如說是察覺出來,所以他才無奈的用白蟒龍衣來包裹蒲柳長刀,隔絕殺戮刀意。
寧白峰之所以選擇繼續留著這把刀,除了打算賣個好價錢之外,另一層原因,就是背上長刀散發出的殺戮刀意,無時不刻在侵襲自己的意志。
背刀修行,砥礪劍意。
何樂而不為。
摸著身上這件金黃的外袍,寧白峰面露緬懷之色。
當初剛剛離開綠柳山莊的時候,趙碩安排人送的行禮衣物,是這種富貴大氣的衣衫,當時的寧白峰個子不高,衣服穿在身上不太合身,再加上他覺得這顏色實在太顯眼,所以就沒怎么穿,如今芥子袋里的衣物就只余下些。
寧白峰嘆了口氣,顯眼就顯眼吧,大不了少說些話。
隨著日漸高起,方圓數里的區域逐漸熱鬧起來。
修行之人雖不懼晝夜,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行為習慣依舊與世俗百姓無異。
寧白峰手里咬著干餅,緩緩走在這片聚居地,眼睛目不暇接。
整片聚居地里,早已被各種臨時居住處占滿,外圍區域大多都是一些帳篷,石窩子之類的,當然也有那些露宿在外的修行之人。
越往里走,情景便出現大不同的變化。
高貴華麗的獨棟院落,形態優美的蓮花車輦,寫意風流的游船畫舫,肅穆嚴謹的青銅四駕馬車,比比皆是,最顯眼的莫過于東北邊靠近山崖的一座宮殿,富麗堂皇,給人的感覺就一個字,財大氣粗。
寧白峰就著花間壺里的酒水,咽下去最后一口干餅,回頭看了一眼外圍區域的那些帳篷,心中不禁感嘆,修行之人照樣有個高低貴賤貧富之分。
這些停留在這里的臨時洞府,無不顯露這自身宗門的綜合實力,一個仙家宗門想要揚名立萬,除了門中有幾位地仙天仙撐門面之外,另一項就要靠門中弟子去經營,露面多,實力強,這家宗門自然就更容易聲名遠播,若是不善經營,就算宗門弟子是地仙天仙,照樣只會成為山中隱世門戶。
寧白峰行走期間,隨著四處走動,竟然被他找到了類似于臨時坊市的一處所在。
一片刻意圈出來的怪石群間,一張狹小桌案,一塊數尺的破布,就組成一個攤位,上邊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貨物,怪石群間,也有巨石挖空成的店鋪,同樣也有拘土成屋的齋坊,盡管來往之人無不是修行之人,卻像極了世俗小鎮里的集市,討價還價之聲雖有,但卻沒有那些落下臉皮的叫賣聲。
繞著這片臨時坊市轉了轉,寧白峰找了一家店鋪買了一些食物,又去一座石頭摟挖出來的藥鋪購置一些丹藥,刻意或是間接的打聽了一些消息之外,就只是看看,這座臨時坊市里攤位上售賣的貨物,大多都是天淵里那些大大小小遺跡里的東西,斑駁殘破,東西好壞拼買賣雙方眼力。
寧白峰轉了一個時辰有余,將不大的臨時坊市看完,就徑直去往峽谷口。
剛剛在臨時坊市里,寧白峰從藥鋪掌柜哪里打探到,峽谷口外之所以有那么多修士聚集在此,而不是選擇進入峽谷,原因就在于峽谷里劍意劍勢,寒風劍刃太強,很多來此歷練之人,很難在里面堅持很久,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