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分別坐在驢車的三面,護住了皮箱,兩名男人坐在左右,而中年村婦則獨自一人守在驢車的后面。
因為疊起的皮箱擋住視線的緣故,中年村婦此時正高昂著頭顱,伸長脖子,不斷朝前方破口大罵道,
“老劉頭,你他個死趕驢的!”
“老娘這一趟可是付了你足足五十枚銅板,足夠你和你那傻瓜兒子吃用幾個月了,你就是這樣報答老娘的!”
中年村婦故意尖細起嗓音,一臉鄙夷的朝前方怒口大罵道,活像一名罵街的潑婦。
“死八……哼!”
老劉頭悶哼了幾聲,登時便要發作。隨后他轉念一想,不知又想起什么,只得忍氣吞聲的微微撇了撇嘴,低罵了兩句
“小人得志!死婆娘,早晚有你他的……”
心里卻早已將對方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幾十遍了!沒辦法,誰叫人家生了個好兒子呢。
本來,是要到“青溪縣”的鐵匠鋪去做學徒工的。誰知!竟機緣巧合地被鐵匠鋪的老板給看上了,要招贅為他家的女婿!
要知道,那“青溪鐵鋪”的段老板,雖然不算什么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但在他們這些鄉下人眼中,那至少也是衣食無憂,靠自己手藝吃飯的體面人了。
和他們這群為了營生,而東奔西走的鄉下佬,那有本質上的區別!
老劉頭越想越生氣,憑什么她就可以母憑子貴,飛上枝頭變鳳凰。自己卻得為了這個月的酒錢,受這窩囊氣。
再想起自己家里的那傻瓜兒子,老劉頭心里更是一陣來氣,“唉,只有下輩子咯!”
老劉頭長嘆了一聲。
也不知是出于報復,還是真是粗心大意,正當驢車要拐過前面懸崖的一個彎道時,老劉頭手上的勁道大了一點。
“啪!”的一聲。
車前的老驢一受驚,繞過前方彎道的速度快上了不少,后方的驢車也是跟著拐了一個偌大的彎度。
只聽得車后的一聲驚呼接連響起!
“青牛,長貴!”
“快!掌穩了,幫我把箱子都給穩住了!”
李二嫂臉色倏然一變,急忙伸出一只手去。
手忙腳亂的扶住高處的箱子。不過她本就是個弱女子,這么多箱子她根本照顧不過來。
一旁的黑瘦貨郎聞聲,趕忙起身,站在驢車的邊沿上。得虧他身手靈活,像只靈巧的猿猴一樣,東顛一下西碰一下,這才不至于讓皮箱子從驢車上抖落下去。
而驢車的另一邊,那長得高高大大,虎背熊腰的壯碩青年,則比他們都輕巧多了。
青年只是伸出兩只厚實的手掌,一手護住了高處的箱子,一手扶住了身前的箱子。
整個身軀就如一面巨大結實的布匹般,將驢車的一面遮了個嚴嚴實實,可見其身材之高大。
三人中就屬他最為輕松了。
而在青年身后的車沿上,還放著一個不起眼的白布包袱,漿洗得都有點泛黃了。
包袱此刻被一柄古樸的長劍所挑著,從裸露出的劍身上可以看到,這竟是一柄木劍!
驢車拐了一個偌大的彎度后,終于是又恢復了起先的平穩,繼續朝大山深處駛去。
“好了,總算拐過來了,剛才差點把老娘嚇死!”李二嫂拍了拍她起伏的前胸,驚魂甫定的說道。
話未講完,她把頭一甩,看樣子竟又是準備朝著前方戟指,高聲大罵道,
“好你個死趕驢的,眼睛長上了吧!老娘這幾大箱子中,可很有好幾件貴重……”
說到最后,李二嫂竟是嘴角隱隱抽搐了幾下,把話生生咽了回去,低不可聞了。
李二嫂望著道路前方,漸漸浮現的,如長蛇般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