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那女子在石拱橋的白石護(hù)欄上,一只腳懸在河上,另一只腳懸在石拱橋的橋板之上,一只手死死地抓著白石護(hù)欄上刻著的小石獅子,另一只手則是指著周圍的一眾人,瞪大眼睛怒斥著“你們都給我退下去!別給我過來!不然我直接從這里跳下去!”
四周的群眾議論紛紛,他們都不認(rèn)識這個女子,他們都以為這女子是要以此威脅母家來達(dá)到退婚的目的,但是今日又未曾聽到誰家要辦喜事,也未曾聽到嗩吶聲,只道是奇怪。
忽然有一個男子從磊石如峻山般的人群中擠了出來,他站在橋腳下,沖著那個女子嚷嚷道“你這個瘋婆娘!你快給我下來!別在這里給我丟人現(xiàn)眼了!”
那男子不是別人,是四年前剛上位的禮部侍郎程振志,是被宰相舉薦坐上禮部侍郎的位置。那這樣看來,橋上穿著嫁衣的女子應(yīng)該不是別人,是他的原配妻子周氏。
周氏看到那程振志來了,便好像徹底魔怔了,直接抱著那個白石護(hù)欄大哭了起來,好像是死了摯親那般悲痛,鼻涕眼淚橫流滿面,時不時還用手重重地捶著那白石護(hù)欄,好像是受了委屈要向誰討那般。
那程振志見周氏慟哭,但并沒有下來,便欲上石拱橋去將周氏從白石護(hù)欄上拽下來,周氏看到那程振志要走到橋上來,指著那程振志就尖叫道“你給我退下去!”
說話間,周氏還將身子朝著橋外靠了一靠,好像就要墜下去那般。
那程振志見周氏那般,也沒有辦法。如若是在程府,總是那周氏怎么鬧都可以,哪怕是要尋死也不必攔著,死了也就找塊地埋了的事情。
程振志當(dāng)著外人的面,也不好說狠話逼那周氏去尋死,便好言好語地規(guī)勸道“夫人,那里不安全,你就從那里下來吧,我們倆有話回家可以好好說,當(dāng)這么多人鬧不太好,俗話都說了,‘家丑不可外揚(yáng)’。你這個樣子,大家都看著呢,如若再鬧下去,恐怕不止你,就連我的風(fēng)評也不好了,你這讓我怎么在朝廷做官啊。我們兩個做了八年的夫妻,你也得為我這個做夫君的考慮考慮。我是愛你的,你快下來,你這樣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
這程振志說話功夫好是了得,那些外人有糊涂的認(rèn)為程振志是真心愛周氏的,也有明眼人看出程振志這是威脅周氏不要胡來,而周氏本人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但是那周氏依舊不依程振志,用盡全身的力氣哭喊著“程振志,我當(dāng)初拒絕了那么多門好親事,只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原本以為婚后的生活回事應(yīng)該是鴛鴦雙宿雙飛,兩不相離。但你呢?你又怎么對我!”周氏掛在護(hù)欄上痛哭流涕的樣子未免有些太讓人心疼了。
但程振志站在橋下有些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地看著周氏在那橋上鬧。反正在程振志看來,自己也已經(jīng)勸過周氏了,如若周氏不聽,再一味地尋死,便由著她去,也不會有人說他程振志薄情寡義。
如若周氏死了府里也留得一絲清凈,可以把自己心愛的小妾扶正,還少了一筆不菲的開銷,這正是讓程振志有些不亦樂乎的地方,但是他不能表現(xiàn)出來,還要裝出一副情深不淺的樣子,這可真是難為程振志這涼薄的人了。
周氏微微松開了剛剛緊緊抓著白石護(hù)欄上小石獅子的手,低垂著腦袋,無力地坐在那兒,就好像一株剛遭受狂風(fēng)暴雨擊打而蔫了的花朵兒那般。
周氏先是嘆了一口氣,然后再徐徐說道“程振志,我已經(jīng)嫁于你八年了,八年了。開始還是那般,卻不想現(xiàn)在會這樣,真是應(yīng)了那句話——‘將恐將懼,維予與女。將安將樂,女轉(zhuǎn)棄予’。我與你一起過了苦日子,用心竭力送你上這個位置,你竟然最后這般對我,你好無情啊!”
后來,那周氏便說起了自己年少時和程振志的故事。
那周氏原本是薊州富商的女兒,家里家財萬貫,還在州里很有威望,別說別的商家都敬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