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好幾天沒有理安丞炎。
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我深深地體會到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起因是與三哥的一同窗對我的親民論提出異議,他認為璟闌之民多為順民,但也少不了一些頑固不化的潑皮,托三哥問我潑皮無賴如何感化。
我道“潑皮無賴?感化有用的話要刑部與法典作甚?”
此言一出,我才女的光環之上又閃了一層金光。
從此三哥總會拿著各種各樣的問題來問我,甚至有人專門在散學路上堵我,這些學子不似秦霜宛那些草包,自然是不好糊弄的。
我只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拿出畢生精力惡補國學,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一時間恨不能將腦門撬開將那書本一本本地塞進去。
幸而大哥參加科舉時爹爹曾責令我與三哥陪讀過一段時間,很多東西重新拾起來倒是不難。
然,府中書籍甚少,想著安丞炎作為一個王爺,家中藏書定不在少數,我便讓福祥帶幾本來。
安丞炎當晚親自給我送來了一大匣子書。
“這要看到何時?當才女太難了!”我愁眉不展道。
安丞炎一挑眉,打開書匣,第一本書上寫著《晚橋風云》四個大字。
“這不是話本子嗎?”我看過這話本,講得是一個書生在江南煙雨橋上遇到一個小姐,兩個人互生愛慕但被棒打鴛鴦的故事。
說實話這個話本看得我心肝疼,那書生是高門望族外出體驗生活,又不愿別人知道自己是高門望族,因此被那小姐父親嫌棄不是高門望族,小姐被迫嫁與了別的高門望族后那書生認為小姐就是貪圖高門望族,又跑去告訴那小姐自己便是高門望族,后又發現小姐并非貪圖高門望族之人……
這情節設定讓人看了只想撞墻,若不是敬那作者文筆好,這話本我真想看一次撕一次。
我掃一眼安丞炎道“煜王殿下,我不想看這個?!?
他道“不,你想看?!?
我拿了本《詩經》到“我想看這種。”
“不,你不想?!彼琅f笑瞇瞇地將那《晚橋風云》遞給我,“德寶,你說是不是?”
嗯?問德寶作甚?
只見德寶笑容可掬“小姐想看什么便看什么,奴才哪敢管呢?!?
我心中一喜,德寶是圣上的人,他這樣說的意思……圣上這是不想再樹立我學霸的人設了?!
這才幾天,我便沒有利用價值了?!
墨輕染與三哥來吃飯,見到我皆奇道“你為何笑得像個憨子?”
我不睬他們,問安丞炎“你如何知道陛下的意思……”
安丞炎道“七日之后,李淼淼大師要到國子苑講學,以四小姐今日才情,怕是會被王大人引薦,與李淼淼大師論道。”末了,給我一個你懂的的眼神。
我慌了。
那李淼淼何許人也?乃璟闌第一國學大師,朝中言官多為其弟子,他講一次課聽者眾多,還與他論道?怕是會被其追隨者罵到懷疑人生吧!
不可不可,爹爹說了,人最重要的就是生命。
往后幾天,我一改勤學作風,每日背著一書箱話本子去上課,期間還非常熱心的分發給其他感興趣的小姐姐,與之共同討論劇情發展,若是有不合理情節便一同罵那話本的作者,一時間竟找到些許同道中人。
夫子對我如此大的轉變震驚不已,問我何故,我心存內疚,卻只能違心道“夫子,每日背書好煩,奴家厭倦極了。”
夫子道“你可是被誰綁架了?若是,便眨眨眼?!?
我半個時辰未眨一次眼,瞪得我眼生疼。
“吾生亦有涯,而學也無涯,焉可厭倦?”他非常受傷,拍著桌子怒道“游紫陌,你真是老夫教過的,最差的學生!”
最不最差我不知,但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