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客棧二樓朝外面望去,許多人家門口掛著燈籠,依稀描繪出整條街的輪廓。雪又下起來了,路人不緊不慢走著。不管怎么看,這樣的夜都給人安詳踏實的感覺,雖是雪夜,燈火也照出一派暖意。
鷹綽就那么站在窗邊,茫然的望著外面。路人只要抬頭便能看到大開的窗前雕塑般一動不動的身影。但是沒人抬頭,這樣的雪夜,該當緊閉了門窗,圍著火爐燙壺老酒,誰會開窗喝風呢?
這點寒意比起極北之地根本什么都不算。
走回到這里之前,她心里還堆滿了各種情緒,懷疑,怨恨,憤怒,委屈……
直到此時,雖然還沒有確定那個人的情況,但她心里更多的是茫然。
她還需要去求證,雖然可能性極低,這一趟也必須要走。但是之后呢?
即便是落入暗室,作為“烏鴉”獨闖極北之地,她對鷹族、對鷹翱也是忠誠的,沒有任何怨言。
但是現在,如果她所經歷的那些不過是為了引賀蘭勤奔赴死地,那么,她接受不了!
她無法毫無芥蒂的面對鷹翱了!
孟寧見過鷹綽一面后,并沒有告訴何來,他怕何來一時不慎透漏出去。一天過去的很快,再一次走出宮門后,熟悉的被尾隨的感覺再次襲來。
孟寧回頭,鷹綽沒有隱藏身形,依舊是一襲黑袍,臉上還是昨日那張面孔。
“可以幫我一個忙嗎,借我兩個人,我回一趟鷹族。”
慶城有各家的探子,自然也有鷹族的,但是她已經是個“死人”,不能用。
便是能用,她也不想用。
孟寧一口答應“自然可以,你何時啟程,我命人去客棧等你。”
“明日。”鷹綽拉了拉斗篷的帽子,讓自己的臉完全隱在其中,“多謝。”
“之后呢?還回來嗎?”孟寧對著她的背影道,“我上次說的話一直都算數。”
鷹綽回頭“孟統領,你是為王鈞做事的是吧?”
孟寧挑眉“君上之名,怎可直呼!”
“那都是小事,你知我的意思。”
鷹綽的意思,他不止有公主殿侍衛統領或者相府公子這些明面上的身份。
孟寧“鷹姑娘,這也是小事。”
這就是回答了。鷹綽淡淡一笑,這不算什么意外發現。
看上去謙謙君子的天澤書院大師兄私下里也是皇帝王鈞的走狗,可見人多那么一兩重面目也是常態。她的族長鷹翱,當然更加可以。
看不清現實的不過是她而已。
“沒什么,有勞孟統領了。如果,我能回來……”
冬日里最冷的時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鷹族也過這個節。距離年節還有三天,街上早已布置出節日氣氛,店家門前都高掛起紅燈籠。大戶人家掛的還用金漆繪了圖案,更顯貴氣。
鷹霜驀然行走在一派喜慶中,分外寂寥落寞。他抬頭看一眼街邊酒樓,往年這時候,若是沒有任務,他們已經各自回家。但必然會約一個時間,找間酒樓放肆的大醉一場。
每次,都是鷹綽樂呵呵的看著他的家人扶著他回家。
今年,只有他。
“鷹霜長老好。”不熟悉的路人經過身邊時低頭問好。
鷹霜只是淡淡點頭致意,他已經恢復了長老身份,暫時還沒有領到合適的職位。
“鷹霜長老,可有空閑說句話?”
鷹霜抬頭,意識瞬間回籠,這個人他沒見過!
“何事?”
“長老,在下來自慶城,孟統領手下。”
孟寧不久前才來過通山城,是以鷹霜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隨我來。”
這么痛快的答應,是因為他想到王氏也派人去了極北之地。也許,他們會有額外發現呢?
環視一圈,并無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