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乘夜逃竄,鄧范等人想要追上去,卻被陳雨制止了。
“不必追了,黑燈瞎火的,你們又喝了不少酒,對方要是暗中伏擊,你們會吃虧的。”
張富貴這時也清醒了不少,大聲說“可是這人要殺你,不把他揪出來,日后再對你下手怎么辦?俺們賤命一條倒是無妨,你是咱們的頭,可不能有什么閃失。”
“呵呵,明天又會見面的,又何必急于一時。”陳雨望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悠悠地說。他已經猜出這人是誰了,而且也有把握對付。
他看了看懷中沉沉睡去的顧影,搖了搖頭,男女授受不親,得把這個禍水送回去,不能留下,否則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第二日,所城的演武場人聲鼎沸,聚集了幾百人。這些人既有正軍,也有軍余(注1),他們都是接到了各自百戶或總旗的通知過來的,據說是千戶大人要挑選人手,去參與緝查私鹽。
放在以往,軍戶們對打仗之類的事是避之不及的,飯都吃不飽,還有繁重的勞役,哪有精力去操練、打仗?再說衛(wèi)所也發(fā)不出開拔銀子,死在戰(zhàn)場也領不到安家費,自然是能躲就躲了,碰到征召,不是裝病,就是賄賂上官,或者干脆自殘,反正想盡一切辦法逃脫。
可是現在不同了,一個新任總旗帶著幾十號人協助鹽課司、巡檢司緝查私鹽,聽說人人都發(fā)了財,是一個肥差。很多人想擠進去,卻苦于沒有門路,沒想到千戶大人一聲令下,可以光明正大加入這個隊伍了。
陳雨坐在演武場的臺上,頭頂有遮陽的頂棚,免去了暴曬的痛苦。張富貴站在他前方,大聲宣布著選拔的規(guī)矩。
“奉千戶大人之命,百戶陳雨負責選拔旗軍,協助緝查私鹽,待遇從優(yōu)。想要加入者,必須是身體健壯、年紀在十六以上三十以下,而且要保證服從軍令,否則選上了也要踢出去。現在,愿報名加入者,排隊登記!”
鄧范因為識字,被安排帶領幾個人負責登記。他坐在一張方桌后面,提起毛筆,逐個登記報名的軍戶信息。
“邱大力,二十六。”
“王猛,十八。”
“孫三喜,二十七。”
“趙青,十九。”
……
等待登記的軍戶們排起了長龍,這時另一批軍戶從隊伍旁邊走過,來到陳雨面前。
蔣邪淡淡地拱手道“總旗蔣邪,率轄下旗軍前來報道。”
看到蔣邪后,陳雨身后的軍戶們一陣騷動。在陳雨的帶領下,他們對付鹽梟屢戰(zhàn)屢勝,唯一一次吃癟就是被蔣邪破解了長矛陣,現在看到對頭前來,自然無法淡定。
陳雨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抬頭看著他說“從今日開始,你就是我的部下了。不管之前有過什么不愉快,都一筆勾銷,我也不會往心里去,你大可放心。”蔣邪被并入他的名下,是昨日就和顧大錘商議好的。一來是兌現對鎮(zhèn)撫吳大海的承諾,二來是為了接收其部下——除了蔣邪要回去的二十來人,參與破解長矛陣的其他人也是不錯的兵源。
蔣邪迎著陳雨的目光,冷冷地回答“一筆勾銷就免了,我不需要你的寬宏大量,有什么手段盡管使出來,我也不在乎。只是不知道你對吳鎮(zhèn)撫灌了什么迷魂湯,讓他這么青睞你,否則我是不會答應并入你這個百戶名下的。”
“呵呵,不管你是否心甘情愿,反正并入之后,你和你原來的部下就都是我的人了。”陳雨淡淡地笑著說,“有什么怨氣,都給我憋著,我的命令,你也必須服從,否則就讓吳鎮(zhèn)撫來收拾你。”
蔣邪死死盯著陳雨,半響之后才憋出一句“小人得志!”
王有田憤憤地說了一句“狂什么狂,還不是做了百戶大人的下屬。”
對于陳雨,蔣邪還能正眼對視,對于其他人,他只是翻了個白眼,根本懶得理。
陳雨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