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心中的怨念,主仆兩人肚子餓得咕咕叫也沒有碰那兩碗白米粥。
過了一段時間,艙外風聲漸漸增大,船身開始劇烈地上下顛簸起來。小環無力地呻吟一聲“又來了,這風浪什么時候是個頭啊?”每次起大風浪的時候,她們就會暈船直到嘔吐,煎熬無比。
陳卓也放下了書,雙手死死抓住欄桿,臉色蒼白。
隨著船身的顛簸起伏,粥碗翻倒在地,白米粥流了一地,主仆二人也開始干嘔起來——她們已經沒什么可以吐的了——果然和陳雨說的一樣,肚子里沒有什么東西可吐更難受。
好不容易等風浪停息,船身恢復了平靜,艙室內已經是一片狼藉,地上的白米粥四處流淌,書籍、碗碟等零散物事散落一地。
艙門再度被打開,陳雨躬身進來,看到了眼前的一切后,臉色嚴肅地說“你們這樣硬撐是不行的。暈船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你們這樣胡來,身體會吃不消的,到時候我怎么向撫臺交代?”
陳卓勉強拾起一本書,擋在面前,裝作讀書的模樣,說道“沒事,我還撐得住……”
陳雨看著她,冷不丁說了一句“書拿倒了!”
“啊?”陳卓這才發現手里的書拿反了,頭下腳上,有些慌亂,想要換回來。
陳雨搖了搖頭,大步走了過來,說道“事急從權,就不講究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了,得罪了。”
陳卓愣住了“你想做什么?”
陳雨一手抓住陳卓的手腕,一手抓住小環的手腕,輕而易舉把她們兩人拉起來,徑直就往艙外走。可憐的主仆二人就算平時也奈何不了他,又何況是身體虛弱之時?只能被牽著踉踉蹌蹌出了艙室。
“現在風浪平息了,你們出來透透氣。甲板上比艙室空氣流通,視野也開闊,你們在外面呆一會,暈船的癥狀會好一點。”陳雨一邊走,一邊說,“女孩子身體本就比男人虛弱,要愛惜自己的身體。”
陳卓本來心里慪著氣,可是被這么霸道不講理地牽了出來,感受著他強有力的胳膊和手掌間的溫暖,聽著他暖心的話語,心里的疙瘩漸漸就消失了。
旁邊的小環更是一臉癡癡地看著陳雨,眼里是小星星,完沒有了之前的氣勢洶洶,腦海里就一個念頭他霸道而認真的樣子好帥啊!
陳雨引著兩人依靠在船舷旁,放開她們的手腕,然后朝身后揮揮手,兩個軍戶端著盤子過來,上面又是兩碗白米粥。
“就知道你們兩個會逞能,不會喝粥。所以又準備了兩碗。”陳雨的語氣不容商量,“在這里休息一下,等舒服一些了,把粥喝了。要是還不肯喝,我就親手喂你們,到時就別怪我不懂禮教了。”
陳卓心里暖洋洋地,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句“嗯……”
陳雨繼續說“如果你們還覺得心里難受,我就在這里陪你們說說話。其實暈船和心理作用也有一定關系,如果老想著自己會暈船、嘔吐,那就多半會出現暈船癥狀。聊聊開心的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也能緩解一下。”
陳卓望著對方棱角分明的臉,覺得心跳有些加快——沒想到他殺伐果斷的外表下,還有這么體貼的一面——不知不覺,因為暈船心里的那些煩悶就無影無蹤了。
看著少女的臉神由陰轉晴,陳雨心中暗自嘆了口氣要不是擔心這千金小姐有什么三長兩短,他才不想扮演這暖男的角色呢!畢竟古人的體質不比現代人,醫療條件和現代相比更是相差十萬八千里,嬌生慣養的小姐在海上折騰十天半個月,鬼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就算沒有什么大礙,帶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上岸,到了京城,巡撫夫人只怕砍了自己的心都有。
聽從陳雨的建議后,陳卓主仆暈船的癥狀明顯減輕,后面幾天的旅程就輕松多了——當然是否和心情的改善有關,誰也說不準——五天后,船經過大沽口,沿著海河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