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那就謝過陳將軍了?!标悇⑹闲呛堑孛藢⒍Y物抬去后院,然后招呼陳雨坐下,“既然來了,不妨坐下說說話。你是應元的得力屬下,更是卓兒的恩公,到了這里就當回自己家一樣,不要太客氣,隨意一點。”
陳老爺子咳嗽幾聲,對陳劉氏說“說了會話,現在有些乏了,回房休息休息。你陪著客人說說話,好好招待?!比缓笥謱﹃愑暾f,“陳將軍,老朽年紀大了,不能陪你,勿要見怪。”
陳劉氏恭敬地說“公公慢走?!?
陳雨也說“老太爺慢走?!?
等陳雨坐下后,她笑瞇瞇地問“聽卓兒說,陳將軍不僅練兵有方、作戰勇猛,而且精通詩詞歌賦,稱得上文武雙,這樣的人杰,只怕大明也找不出幾個來?!?
陳雨謙讓道“小姐太抬舉在下了,不過是機緣巧合取得了一些軍功,又僥幸對上了幾個對聯而已,文武雙這個贊譽,愧不敢當?!?
“呵呵,陳將軍過謙了。你允文允武,年紀輕輕又身居要職,這樣的年青俊杰,只怕是媒人踏破了門檻吧,現在可曾婚配?”
陳雨沒想到陳劉氏這么直接,一上來就詢問自己的婚姻狀況,忍不住抬頭看了陳卓一眼。陳卓正托腮望著他,四目相對,有些羞澀,低下了頭。
他想了想,謹慎地回答“撫臺也曾經問過這個問題。在下已經納有一妾,但尚未娶妻。不過與威海衛指揮僉事之女,口頭上有過婚姻之約?!?
陳劉氏的用意,陳雨心知肚明。之前面陳應元要求他擔任巡撫標營統領,他用與顧影有婚約搪塞過去,現在隨著自己地位的水漲船高,陳應元也不大可能大材小用,放棄禁海緝私的大好事業把他調到標營,這個顧慮已經基本消失了。既然沒有了這層顧慮,那么面對陳卓的含蓄示好,可以認真考慮一下了——與陳應元的關系,還有什么比翁婿關系更牢靠的?所以,關于與顧影的關系,他在表述上悄悄地進行了修改,留下了可供操作的空間。
果然,所謂的“口頭婚約”并沒有嚇退陳劉氏,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陳將軍這樣的人,將來仕途一片光明,現在更是受皇上賞識,將來是要大用的,三妻四妾平常的很,未娶妻,先納妾也沒什么。不過,以你今時今日的地位和將來的仕途發展,取區區一個指揮僉事之女為妻,只怕有些委屈你了,如果另有達官顯貴有意與你結親,有沒有想過改變主意?”
這番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陳雨怎么可能聽不出來。所謂愿意與他結親的達官顯貴,就是陳家了。他只要點頭,多半與陳卓的事就這么定下來了。
古代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父母點頭,一樁婚事就可以決定了,更何況陳卓對他有意思,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雌饋磉@兩天之內,陳卓沒少給陳劉氏念叨,未見面之前,自己“年輕有為、文武雙”的形象已經在陳劉氏心中根深蒂固了。加上皇帝親自召見,在封建社會這是無上的榮耀,代表著日后的飛黃騰達,這樣的極品女婿,任誰都不愿放過。
事情太順利,反倒讓陳雨有了一絲警覺。他相信,陳卓的鼓吹,加上這次上門拜訪的禮數周到,陳劉氏對自己印象很好是事實,不過隨意悔棄婚約,真的不會讓對方懷疑自己的人品嗎?
陳雨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陳卓母女陳卓本有些羞澀,但聽了這番話之后,臉色有些凝重;而陳劉氏臉上笑吟吟的,眼神中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意味,似乎是等待自己給出合適的回答。
再想到顧影對自己的一往情深,一想到自己的毀棄婚約可能讓這個一口一個“小先生”的少女萬念俱灰,陳雨實在有些不忍心。陳卓是個優秀的女子,加上家世背景,如果娶了她,對自己的仕途助力肯定大于顧影,但是陪伴自己從小小軍戶一路走過來的顧影,陳雨也不想放棄。
魚和熊掌,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