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發射后,短短的時間,碼頭一下變成了人間煉獄,驚慌的人群在熊熊大火中四處逃竄,互相推搡踐踏,倒地者不是被活活踩死就是被大火燒死,剛才的氣定神閑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恐慌和歇斯底里。
陳雨在船頭遙望著碼頭的情形,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這種火箭的準確度實在差的離譜,有一部分大大偏離了目標,落在了無人的空地,甚至直接掉入海中,但是依靠數量的優勢,還是造成了不錯的效果。當然攻擊的直接傷害并不多,更多的是依靠造成的慌亂形成踩踏,但不管怎樣,驅散守軍的目的達到了。
尚可喜同樣被這樣聲勢驚人的飽和攻擊震住了,他和島上的守軍一樣,是第一次見到這種集群攻擊武器。雖然從表面上看,和明軍曾經使用過的神火飛鴉、火龍出水有些類似,但是那些東西遠遠達不到這樣攝人心魄的聲勢。他這才明白過來,為什么對方敢夸下海口,拍著胸脯保證能驅散碼頭的守軍。
部下提醒他“大人,現在對面已經大亂,正是攻擊的最佳時機。”
“正是。”尚可喜回過神來,揮刀下令“軍攻擊,務必搶下碼頭!”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中,尚可喜的先頭部隊卷土重來,登上碼頭,一舉擊潰了已經毫無斗志的守軍,把碼頭控制在自己手中。然后大部隊源源不斷地從碼頭上岸,在空地集結。
事情變化的太忽然,沈世魁方面似乎還來不及作出反應,直到尚可喜的所有部隊部上岸并集結完畢,都不見其他守軍的蹤影。
尚可喜望著島內山上冒出的濃煙和依稀傳來的廝殺聲,明白這是擊潰沈世魁的最佳時機,決不能讓他各個擊破,徹底絞殺了尚可義的人馬后集中兵力對付自己。當下大聲下令“兄弟們,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要看你們的了。只要能拿到沈世魁這老賊的項上人頭,賞銀一千兩!”
二度攻島的順利極大增強了士兵們的信心,高額的賞格更是刺激了他們的斗志,聞言都嚎叫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沖到沈世魁面前,一刀砍下其首級。
隨著尚可喜一聲“殺!”七八千營兵跟著他一窩蜂往島內沖去,殺聲震天。
威海水師船隊穩穩地停在岸上炮臺射程之外,冷眼旁觀著局勢的發展。
鄧范問陳雨“大人,咱們是上去幫忙還是坐山觀……觀虎斗?”
“那自然是坐收漁翁之利了。”陳雨說,“島上幾萬軍民都卷入了這場內訌,咱們何苦上去趟這趟渾水,明哲保身才是王道。任憑他們人腦子打出狗腦子,分出勝負之后,再出面也不遲。”
戰斗一直持續到傍晚,廝殺聲才漸漸消失。太陽快要落山之際,一小隊人馬匆匆趕到碼頭,乘坐舢板來到威海水師船隊前,拼命揮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陳雨讓張富貴上前問話。
“你們是哪一邊的人,來做什么?”
舢板上的人大聲回答“我們是廣鹿島尚游擊麾下營兵,奉大人之命來請陳同知上島。”
張富貴回頭望著陳雨“大人,這是什么情況?俺該如何說?”
陳雨皺眉道“如果勝負已分,尚可喜承我這么大的情,應該親自來碼頭迎接才對。現在匆匆忙忙派幾個小兵前來,估計是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纏住了,多半想讓我幫忙。你對他們說,有什么話直接說,不要欲蓋彌彰,否則我是不會登島的。”
張富貴轉頭朝下面喊話“讓你們尚游擊親自來迎接,否則我們大人是不會上島的。”
對面幾人面面相覷,只得說了實話“陳大人,尚將軍此刻和沈世魁的殘兵在府邸對峙,那廝還捉住了尚將軍的六弟尚可義作為人質,現在局面僵持不下,尚將軍請陳大人去主持大局。”
陳雨哼了一聲“果然如此。尚可喜當我是孫悟空嗎,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幫了一次忙,后面的事都指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