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給外國人封官并不是新鮮事。和對馬藩簽訂了慶長條約后,為了不與禁海鎖國的政策沖突,朝鮮任命對馬宗氏為太守,雙方的貿易模式也是效仿朝鮮向明朝進貢的方式,由對馬“太守”派船隊來釜山,完成了使團迎接儀式的流程后,再“順便”在倭館進行兩國商人的互市,達到貿易往來的目的。
李元翼的提議得到了崔鳴吉的贊同。他說“大王,領相說的很有道理。既然本國能授予對馬宗氏太守官職,那么為何不能授予陳氏官職呢?只要有了這層名義上的君臣關系,不管是自行任命官員管理鐵山,還是大肆修建船廠,都有了合法合理的名義,面子上也好看一些。”
李倧見兩位重臣都這么說,便從善如流。雖然為了王位的穩固,他可以放棄部分國土的主權,但是能夠粉飾太平、挽回顏面,他又怎么會拒絕?畢竟他的王位本就是搶來的,頗有些得位不正的味道,李氏王族之中,覬覦這個位置的人不在少數,要是失去了民心,被人效仿當年的行為,再來一次類似“仁祖反正”的兵變,自己就萬劫不復了。
“既然兩位愛卿都認為可行,那就這么決定了。只是該給陳氏什么官職才好呢?”
李元翼提議“對馬宗氏是倭國大名,自有領土,所以封為太守,而陳氏卻是武將,不宜授予文職。他手中有兵,而且聽聞有水師,還要修建船廠,顯然是要擴大水師規模,那么不如封一個武職,鐵山浦水軍僉節制使,如何?”
水軍僉節制使是朝鮮武職中從三品的官職,著名的水師將領李舜臣在出任羅左道水師節度使之前,也曾任職加里浦水軍僉節制使。表面上看水軍僉節制使品級不算低,也符合陳雨坐擁水師的特點。但是朝鮮的水師幾乎部集中在南部的忠清、羅、慶尚三道,鐵山所在的黃海道連水師的一條舢板都沒有,所以這個所謂的鐵山浦水軍僉節制使只是個空架子,特意為陳雨創設的官職。
李倧聽明白了這個官職的用意,點頭贊同“領相這個提議甚好,便這么定了?!?
陳雨在外面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正準備讓張富貴進去催促,這時候三人出來了,手里拿著草擬的盟約。李元翼謹慎地說“陳將軍,我們想再加一條內容。”
聽了對方的陳述后,陳雨睜大了眼睛,非常意外。
“授予我鐵山浦水軍僉節制使的官職?”
崔鳴吉怕陳雨嫌棄官職品級,或者不愿向李倧稱臣,連忙解釋“水軍僉節制使是從三品,與將軍您現有的官職品級一致,沒有超過大明皇帝賜予的品級,不算僭逾?!?
陳雨沉默了片刻,問道“鐵山以前有水師的建制嗎?”
崔鳴吉尷尬地回答“沒有?!?
陳雨穿越前在辦公室混跡多年,穿越后又混古代官場,體制內的經驗何其豐富,一下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這個憑空出現的鐵山浦水軍僉節制使,就是李倧的遮羞布,用名義上的君臣關系來掩飾自己在鐵山的強勢,以及插手釜山倭館的貿易的行為,避免被人攻訐喪權辱國。
對方的用意弄明白了,接下來就是自己是否接受這個“好意”了。
陳雨心中權衡了一番,立刻就做了決定,接受這個官職。
以大明衛所指揮同知、海防游擊的身份同時接受朝鮮國君授予的官職,對自己并沒有壞處,朝鮮君臣可以將這個官職作為遮羞布,自己同樣可以利用這個官職名正言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披上一層朝鮮官軍的皮,能避免許多來自官方和民間的阻力。參考對馬藩宗氏向朝鮮國君稱臣的做法,這樣的選擇可以達到兩方雙贏的目的。
面子問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實惠。朝鮮人要遮羞,陳雨可以悶聲發大財。而且是否維持這種名義上的君臣關系,主動權在陳雨手中,只要實力擴張到了一定程度,隨時可以反悔。
“既然大王厚愛,那我就卻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