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經驗豐富,從這些人的打扮上能看出,他們是日本的武士,立刻皺起了眉頭。
在東印度公司雇傭軍服役的八年中,他沒少去日本,知道這些日本武士是非常難纏的角色,他們是地位遠高于普通農民,僅次于貴族的一個階層,關鍵是兇狠好斗。如果是在海上,憑借這艘武裝商船的火力,再來一倍的武士他也不怕,武功再高,一炮撂倒,可是在出港之前就碰到這些人,不管撞船是誰的責任,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他扭頭喊道“通譯呢,叫他過來!”
一個漢人模樣的人跑了過來。威廉指著對面安宅船的日本人說“告訴我,他們在叫嚷什么?如果我們的船沒有受損,跟他們解釋清楚,不用他們賠償,別耽誤我出港就行。”
通譯大聲用日語向對方喊話,沒想到對方激動起來,大聲喝罵,紛紛抽出了太刀,作勢要往這邊船上爬過來。
“有些不妙,船長先生。”通譯惶恐地說,“他們說,咱們的船撞了他們的船,必須賠償、道歉,否則就要動用武力……”
“看在上帝的份上,這些日本矮子真的這么說?”威廉無法置信,“明明是他們的船撞到了薩爾姆號,還誣賴我?”
這時,安宅船上的日本人已經開始行動,一個個跳下了船舷,抓住薩爾姆號側面的漁網,手腳麻利地往上爬。
“我向上帝發誓,決不能讓這些矮子爬上我的船!”威廉氣不打一處來,跑回艙室,取出了自己的火繩槍,打開火藥瓶,開始往槍膛里裝填火藥。
通譯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船長,作為您的雇員,我勸你不要動用武力。岸上有一個很大的日本商館,日本人在這里有很大的勢力,如果您開槍傷了對方,只怕這條船和所有的貨物都會保不住……”
威廉遲疑了一下,停止了裝填彈丸的動作。這一停頓,日本人就接二連三跳上了船,舉起太刀逼了過來。
通譯討好地說“各位,有話好好說,都是誤會……”
“八嘎!”為首的日本人一腳踹翻了通譯,然后用刀指著威廉,嘰里呱啦說了一通。
通譯非常敬業,倒在地上還不忘翻譯“他們說,賠償一千兩銀子作為彌補他們的損失,然后磕頭道歉,就可以放我們走。”
威廉簡直快瘋了,好好地準備出港,突然冒出一群日本人尋釁滋事,還開出天價的賠償數目,自己招誰惹誰了?最重要的是,自己是無辜的,憑什么賠償?
“告訴他們,我們沒有任何責任……”
話還沒說完,太刀已經架在了威廉的脖子上,刀刃的冰涼刺激得威廉一哆嗦,剩下的話戛然而止。
對面的日本人獰笑一聲,說了一句話。通譯在后方老老實實地翻譯“他說,不給賠償也行,那么就砍下船長您的頭顱。武士的刀法很好,不會讓人有絲毫痛苦,咔嚓一下就完事……”
威廉郁悶地阻止了這位耿直的翻譯“后面半句話可以不用翻譯的……”
面對兇狠的日本人和架在脖子上的刀,威廉陷入了痛苦的糾結之中。這是一群毫不講理的野蠻人,自己該怎么辦呢?按理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應該先擺脫困境再說,可是一千兩銀子的賠償太讓人憋屈,而且磕頭賠罪的條件太過屈辱,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對方見威廉沒有回應,眼睛一瞪,大吼一聲,高高舉起了太刀,作勢要砍。威廉嚇得魂飛天外,連忙說“賠償就賠償,快告訴他,我答應了!”
可是對方的刀比通譯的話更快,求饒的話還沒翻譯過去,刀就已經落了下來。
威廉大驚,轉身想逃,卻感覺兩邊胳膊一緊,兩個日本武士夾住了他,讓他無法動彈。
眼看慘劇就要發生,這時遠遠傳來一句話“刀下留人!”
太刀在威廉的額頭停住,距離只有幾厘米。威廉目不轉睛地盯著頭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