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細作北上之后,陳雨又來到鴨綠江巡視。身為欽差,他充分行使了權力,讓黃海道、平安道觀察使隨行,以便隨時根據巡視發現的問題進行整改和彌補。
此時鴨綠江沿岸的墩堡已經基本建造完畢,一里一堡,堡間有烽火臺,作為岸防炮的32磅炮也陸續交付,硬件已經達到了陳雨的要求。駐守部隊方面,鄧范率領第一協的士兵和朝鮮營的士兵也相繼入駐,明軍駐扎墩堡,朝鮮營的士兵駐扎烽火臺,并且分批巡邏,杜絕有人渡江。
陳雨在丹東岸邊,遙望前方延綿不絕的墩堡,心想費了這么多人力、物力、財力打造的鴨綠江防線,希望能管用,千萬不要變成古代版的馬奇諾防線就好。
他設想鴨綠江防線的時候,靈感確實來自二戰時期法軍的馬奇諾防線。
歷史上這條花費了法國50億法郎的天價防線,由鋼筋混凝土建造而成,十分堅固,擁有各式大炮、壕溝、堡壘、廚房、發電站、醫院、工廠等等。其密度可謂世界之最,各種用途的永備工事約5個,密度達到每公里正面15個;防御強度也是當時頂尖的,鋼筋混凝土工事的頂蓋和墻壁厚度達35米,裝甲塔堡的裝甲厚度達300毫米,均能抗兩發420毫米臼炮炮彈的直接命中。然后再加上防坦克壕、金屬和混凝土樁砦,防步兵金屬樁或鐵絲網,并用地雷場增加防守面積和強度。可就是這樣一條幾乎無法逾越的鋼筋混凝土防線,卻被德軍繞過,通過比利時與法國之間沒有修建防線的地段輕松突破,成了法國戰爭史上的恥辱和笑柄。
有這樣的經驗教訓,陳雨自然也不想重蹈覆轍。鴨綠江防線的正面,平均每公里有兩個烽火臺和一個墩堡、數百名副武裝的士兵、32磅的重炮,還有江面作為屏障,理論上沒有水師的清軍是難以逾越的,所以不用擔心。讓陳雨放心不下的就是上游淺水地段,據說在枯水季節,甚至不用船,直接可以蹚水過來,而這段江岸因為崎嶇的地形、人力上限、糧食和彈藥補給不便等因素,沒有繼續修建密集的墩堡,巡邏的戰船也無法到達,是清軍可以輕易突破的區域,這里會不會像法比邊境一樣,成為鴨綠江防線的命門,誰也不能肯定。
雖然上游北岸臨近長白山山脈,有張忠旗等人所說的高山密林,不利于清軍的騎兵行軍,形成天然的障礙,但畢竟不是絕對的,只要不計代價,還是可以通過的。再者,平安道北部也是多山地形,加上本就不多的百姓都被遷移到了鐵山境內,清軍即使渡江后,也會面臨行軍困難、無法補給的難題,但是否能讓他們徹底放棄南下進攻的企圖,沒有經過實踐證明,也不能下結論。
陳雨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天險之上,總得再做點事情,盡量彌補這條防線的短板,避免重蹈二戰時法國的覆轍。他詢問黃海道觀察使姜胡東、平安道觀察使申英“二位隨本官一路查看,對這道抵御韃子的防線有何建議?”
姜胡東奉承道“欽差大人高瞻遠矚,有這這道防線,韃子再也無法侵入本國境內,實在是利國利民之舉,將來大人必會因為此事青史留名。”
申英作為清軍入侵的第一線受害者,對這道防線有更深的感觸,他佩服地說“每次韃子進攻本國,平安道總是最先遭殃的,不管是丙子胡亂,還是去年的韃子偽汗親征,平安道百姓都是深受其害,無數人家破人亡,錢財被劫、青壯和女子被擄,苦不堪言。現在有了這道天塹,就再也不用擔心遭受韃子的荼毒了,下官代表平安道的百姓,謝過欽差大人!”
“先不忙著謝我。”陳雨擺擺手,“沒有經過實戰考驗之前,這些話言之過早。現在這道防線還有一個缺陷,就是上游地段,一沒有墩堡和軍隊守衛,二沒有江水阻擋,但僅憑本官一己之力,守衛三百里江岸之余,再以重兵防守此處實在力有未逮。本官問你們兩位,愿不愿意配合我,堵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