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勇士?”豪格低聲吼叫起來,“這個數目的隊伍,可以擊敗明狗幾萬大軍,如今卻不明不白葬身于江河之上、山嶺之間、大火之中,而我們甚至沒和敵人正面交手過!”
杜度沉默不語,他也很郁悶,面對豪格的話,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能說這個隱藏在暗處的對手實在太狡猾,比以往碰到過的敵人都要棘手。
豪格像一頭籠中的困獸,煩躁地走來走去,他不知道現在該怎么決定,是繼續前行,還是調頭返回盛京?
往前走,前方不知道還有多少陷阱等著自己,而且接連受挫之后,大軍的士氣已經降到了谷底,每走一步都是極其艱難的;返回盛京,寸功未立、損兵折將的自己,將面對怎么樣的暴風驟雨,實在不得而知。
進退維谷的豪格瞪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杜度“安平貝勒,論年紀,你是兄長,戰場的經驗比我豐富,你教教我,該怎么做才好?”
杜度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位往常性格暴躁、驕傲自負的親王,這還是自己認識的豪格嗎?他什么時候這么低聲下氣過?
不過仔細想想也不奇怪,沒有與敵人面對面交手的機會,卻深陷泥淖舉步維艱,這樣的遭遇,任何一位清軍將領都沒有遇見過,豪格放下架子不恥下問也說得通,如果決策再失誤,大軍恐怕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杜度仔細想了想,謹慎地回答“肅親王,我也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無法替你做出決定。但是我知道,眼下咱們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返回盛京,一條路是繼續往鐵山前進。兩條路的利弊都一目了然前者能將損失降到最低,但是可能會失去皇上的信任、遭到其他旗主的抨擊,罰奪牛錄是板上釘釘了,只怕親王之位都不保;后者可能會再遭重創,還會折損多少人馬不得而知,最壞的結果是軍覆沒。但如果能到達鐵山,一鼓作氣擊潰那支明軍,就能絕地重生,帶著功勞凱旋而歸。何去何從,還請肅親王自行定奪。”
“也就說,要么回去接受懲罰,要么賭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豪格閉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杜度不敢打擾他的思考,旁邊的巴牙喇、遠處的清軍士兵都屏聲靜氣,等待主帥決定自己的命運。山谷間一片寂靜,只有山風吹過的嗚嗚聲和戰馬偶爾發出的響鼻聲。
良久,豪格猛地睜開眼,一字一句地說“我,愛新覺羅·豪格,大清皇帝嫡長子、鑲黃旗旗主、和碩肅親王,掌管戶部事務,整個大清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人,絕不能跪著忍辱偷生,成為萬人笑柄。就算死,也要站著死!”
杜度嘆了口氣,轉身吩咐左右“清點人馬,收拾一下,繼續前行。”
遠處的山頭上,蘇粗腿望著清軍余部整好隊形后繼續往南走,趕緊對旁邊的部下說“快把消息傳回去,告訴鐵山那邊,韃子還沒死心,讓大人做好應對的準備。”
鐵山。
“韃子居然能撐得住,還要來攻打鐵山?”陳雨站了起來,“既然他們想死,就成他們!傳我命令留守鐵山的所有戰兵隨我北上,與蔣邪會合,然后與韃子在平安道決戰!”
命令下達之后,整個鐵山衛進入了戰前狀態,留守的戰兵們以隊為單位,從兵營里列隊而出,一門門山地炮在騾子的背上被運出了武備庫。操練的農兵和屯丁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默默的看著這一切,他們敏銳地感覺到,要有大事發生了。
顧大錘找到了陳雨,略有些緊張地問“賢婿,你要把戰兵都帶走?可是鐵山衛怎么辦,連個能帶兵的將領都沒有,萬一有敵人來襲,光靠我一人如何應付?”
陳雨安撫道“老泰山不必擔心,戰兵走了,還有好幾千農兵,應付一般的事情綽綽有余。而且現在的鐵山衛算是大后方,前面有我頂著,海上有水師鎮守,西面是尚可喜,東南是京畿道,都是自己人,不會有難纏的敵人出現,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