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戶?”宗義成心里有些惶恐。
對馬藩有幾斤幾兩他比誰都清楚,整個島內的青壯男子也就萬余人,除去作為基本勞動力的農民,能拉出來充當武裝力量的人也就三四千人,這其中還被文登營在去年火燒棧原城時弄死了一批,真正能頂上戰場的也就三千不到,這樣孱弱的力量,別說上洛了,只怕剛出對馬島,就被幕府和親幕府的大名輕而易舉地拍死了。
陳雨看出了他的不安,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放心,本官不會讓你的臣民去送死的。上洛是以對馬藩的名義,但是文登商行與對馬藩利益一致、唇亡齒寒,自然要在人力、物力上給予方位的支持。”
宗義成聽出味來了,對方就是借對馬藩的這個殼,其實是以自己的武力向幕府施壓。這樣一來,即便爆發武裝沖突,也不會演變成明國和日本的國戰,只是地方大名與幕府中央政府的沖突,戰爭能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內,不會無限擴大。
他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會遭遇什么樣的下場,內心其實是恐懼和排斥的,但是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選擇余地不接受對方的“好意”,幕府就要改易,宗氏就會消亡;接受對方的安排,哪怕是作為旗子,只要有利用價值,就有保住權力和領地的機會。
宗義成恭敬地伏在地上“下官愿意聽從都提調大人的差遣。”
“很好,識時務者為俊杰,宗太守愿意站在本官這邊,以后定不會虧待你。”陳雨站起來,意氣風發地說,“就以對馬藩的名義,發出檄文吧,昭告天下,歷數幕府對地方大名的壓迫,闡明自己的立場,爭取其他大名的同情和支持。檄文發出之日,就是大軍北上之時!”
崇禎八年、寛永十二年(1635年)七月,對馬藩發出了針對幕府的檄文,稱幕府施政殘暴、壓迫諸侯,逼不得已要率軍趕赴江戶,要向幕府討個公道。檄文一出,日本舉國皆驚,處于金字塔底層的對馬藩居然敢“以下犯上”、雞蛋碰石頭,宗義成是瘋了嗎?
隨著檄文發出,早已做好準備,枕戈待旦的文登營就開始了行動。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成群結隊的士兵從鐵山衛的兵營出發,登上了運兵船;水師的船隊滿載著炮彈和彈藥駛出了船廠;情報司的人一批批趕赴日本本土,為大軍搜集情報。
朝鮮國君李倧帶著大臣們來到釜山,親自為大軍踐行。
釜山港碼頭,李倧激動地對陳雨說“愛卿若是能遠征東瀛,煞一煞倭人的威風,替本朝出一口惡氣,就是本朝的第一功臣,千百年后,臣民們都會宣揚傳頌你的功績!”
陳雨對幕府動武的目的是為了維護自己海貿的巨大利益,并不是為了朝鮮,但是面對李倧臉上貼金的說辭,自然不會點破,“義正言辭”地回答“臣一定會力以赴,替壬辰倭亂死去的將士和百姓討還一個公道!”
李倧頭點的雞啄米一般“甚好,等大軍凱旋而歸,寡人就帶著兩班官員在釜山迎接,進愛卿為太師、推安國奉上功臣!”這樣的榮譽,在朝鮮的歷史上,只有李舜臣、姜邯贊、乙支文德等極少數救國英雄生后被追贈過,活著的臣子受此殊榮從無先例,李倧可謂下足了本錢。
陳雨雖然不清楚朝鮮的官職,但是聽字面意思就知道不簡單。他雖然不太重視這些虛名,但越高的官職和榮譽,就意味他在朝鮮的話語權越重,對以后的勢力擴張是極為有利的,當下作“感激涕零”狀“謝大王隆恩。”
在朝鮮君臣和百姓的歡呼聲中,裝滿士兵和武器的龐大船隊駛離了釜山港,向大海的東面出發。
幾天后,船隊在對馬島棧原城靠岸,宗義成頭扎布條,身披掛,帶領家臣和武士前來迎接。
望著遮天蔽日的船帆、一望無際的船隊,宗義成內心忍不住開始戰栗,同時又慶幸不已,這是何等強大的力量啊!幸好此刻他們不是對馬藩的敵人,否則大軍壓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