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檄文已經發往江戶,整個日本都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彈丸之地的對馬島居然不自量力,要公開“上洛”,這件堪稱關原合戰之后日本最轟動的事件在各地引發了不同的反應幕府及親藩勢力暴跳如雷,摩拳擦掌,發誓要以最強硬的手段鎮壓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而歷來和幕府不對付的外樣大名,尤其是被排擠打壓的西部強藩,多少都存了一些看熱鬧的心思——宗義成被幕府鎮壓,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至少能惡心一下德川家光;如果還能蹦跶出什么動靜來,讓幕府下不了臺,那自然最好不過。不管哪種結果,他們都是樂見其成。
不過無論是親近幕府的親藩和譜代大名,還是外樣大名,都有相同的看法,宗義成和對馬藩上下都瘋了,這種舉動無疑是飛蛾撲火,最終只能以悲劇收場。但是在親眼見識過這支“上洛”軍隊的規模后,所有人都被震懾了,不約而同地修改了之前的看法。
龐大的艦隊沿著海岸線航行,一路上沒有遇到絲毫來自海上的威脅,航行非常順利。為了補充淡水和食物,沿途必須停靠補給,這就給了南部沿岸各藩國近距離觀察艦隊的機會。
某日,艦隊在西海道的大隅靠岸,停泊在一個天然港灣內,派人上岸采集淡水,在附近的村莊購買肉食和蔬菜。因為不想樹敵過多,集中精力對付幕府,文登營采買食物都是派宗義成的部屬出面,并用銀錢支付,沒有縱兵掠奪,和當地百姓倒也相安無事。對于百姓而言,只要價錢公道,食物算是掙筆外快了,沿海的村莊豬羊不多,但是新鮮的魚多得是,賣給這些大頭兵比往常的收入要高得多。
港灣外不遠處的一個岔灣口,一條不算大的安宅船停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一群人站在船頭,眺望著對面的艦隊。
一個年輕人吃驚地說“對馬國什么時候擁有這樣驚人的實力了?難怪他們敢向幕府叫板。”
旁邊一個老者恭敬地說“少主,這恐怕不是對馬國所能擁有的力量。聽說宗義成在朝鮮與一個明國的武將打得火熱,或許這些大船都是明人的也說不定?!?
年輕人看著艦隊懸掛的帶有對馬藩徽章的旗幟,若有所思“伊集君,你的意思是明人借助對馬國的名義進攻江戶,宗義成只是個傀儡?”
老者點點頭“依照我們知道的信息,應該是的?!?
這個年輕人是薩摩藩藩主島津忠恒的兒子島津光久,老者則是家老伊集院忠棟,他們奉藩主之命,來窺探一下這支“上洛”大軍的虛實。大隅和日向都是薩摩藩的領地,從薩摩藩首府鹿兒島到這里非常近,他們從鹿兒島一路跟蹤,一直跟到了這里。很顯然,龐大的艦隊規模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看熱鬧的想法已經沒有了,他們要重新判斷形勢,來決定自己在這場政治斗爭中采取什么樣的立場。
島津光久看著巨大的船身側面密密麻麻的炮窗,和甲板上士兵手中的火銃,喃喃地說“不管是明人還是宗義成的人馬,反正這樣的武力不是幕府輕易能夠應付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薩摩藩作為西部強藩之一,通過海貿與歐洲勢力接觸甚密,鐵炮普及率和戰術在日本都是名列前茅的,對裝備大量重炮的夾板船也不陌生,島津光久一看這些裝備,就知道對方不是省油的燈,夠幕府那些家伙喝一壺了。
伊集院忠棟點點頭“少主說的不錯。如果幕府陷入混亂,我們不能僅僅做個看客。應該把看到的一切如實稟報國主,請他定奪?!?
逗留了半天之后,安宅船悄無聲息地滑出港灣岔口,往鹿兒島方向駛去。艦隊的瞭望手雖然看到了這艘船,但并不知道其身份,還以為是附近大名負責巡邏的水師船只,沒有理會。
補給之后,艦隊繼續前行,沿途又??苛藥滋幍胤?,無一例外,給當地的藩國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幾乎所有人都和島津光久一樣,開始重新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