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有紀站在一艘安宅船的船頭,躊躇滿志地望著前方。
作為旗本武士,山本有紀在幕府權力的金字塔中也是有頭有臉的上層人物了,平日里自然就遠離了第一線的戰斗,像那些歉收時節鎮壓農民“一揆”(附1)的粗活,都是交給中下層武士去干,時間長了,對于指揮戰斗很有些生疏。這次接到老中松平信綱的命令,率領水師——如果這一百多艘臨時拼湊的船也能稱之為水師的話——先行出發攔截“上洛”的對手,山本有紀還是頗有信心的,在他看來,即便對方擁有幾艘大船,在數量眾多的安宅船阻擊下,加上機動靈活的關船、小早(附2)配合,應該不在話下。
他判斷著船隊已經進入六浦藩的領地后,對左右說“應該快到了吧?”
“是的,山本閣下。”
“那么,派出小早去偵察敵人的情況吧!”
“哈依!”
幾艘體型袖珍的小早船從船隊中竄出,靈活地調整了方向,往前方駛去。
幾乎是同時,海平線上冒出了幾根桅桿,進入了日本人的視野。幾個眼力不錯的武士大聲說“閣下,有船出現了!”
山本有紀瞇著眼看了一番,等到與安宅船截然不同的船體也出現在海平面上時,他作出了判斷“這就是所謂冒著對馬國名義實為明國的船只吧?”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下達了命令“讓武士們準備戰斗,安宅船居中,關船在兩側,圍上去!”
他對海戰的認知,還停留在鳴梁海戰時期的水準,在他看來,無非是靠近了火矢對射、跳幫登船而已。這幾艘船遠遠看上去也不小,但是螞蟻多了也能咬死大象,一百多艘船圍上去,也夠敵人喝一壺的。
幾艘小早船還沒開始自己的偵察行動,對方就已經冒出來了,猶豫一番之后,還是沖了上去,試圖近距離觀察一番。為了不白跑一趟,船上的人舉起了手中的焙烙火矢(附3),并點燃了火把,準備靠近之后丟出去,就算不能點燃對方的船,至少也能惡心他們一把。
“威海”號船頭,杰特羅·威廉站在陳雨身邊,觀察了敵人的小早船之后,下了結論“小型偵察船只,有簡易的船帆,主要以人力驅動,風帆為輔,大約40只櫓,從體型來看,不可能配備艦炮,不具備威脅。”
陳雨問“幾炮能干翻這玩意?”
威廉輕蔑地回答“這種甲蟲一般的小船,不需要動用24磅以上的艦炮,12磅炮一發炮彈就能讓它解體。將軍閣下,我建議不用管他們,直接朝對方的主力沖過去,免得他們逃跑。”
陳雨欣然同意“你是專業人士,海戰聽你的。”
威廉對蘇大牙說“司令官先生,可以下達速前進的信號了。與敵人接觸后,不需要什么戰術,各艦船自由開火就好。”
蘇大牙看了一眼陳雨,得到肯定的眼神后,便對左右說“打旗號,命令運兵船以外的所有戰船,速前進,與敵靠攏后自行攻擊!”
旗號逐一傳達到后面的船隊,得到進攻的命令后,包括五艘西式炮船、二三十艘沙船在內,所有配備了艦炮的戰船升滿帆,在海風的推動下殺氣騰騰地逼了上去。
幾艘小早船與對手越來越近,等到肉眼能看清船上旗幟的對馬藩徽章時,他們才發現,這些小山一般高大的戰船遠遠超出他們的想象。
“居然是這么大的船?”
武士們又驚又怕,哇哇大叫著點燃了陶壺口的引線,仿佛大叫和唯一的武器能壯自己的膽。
“威海”號最先與小早船接觸,但是它完無視了對手,徑直與其擦肩而過。感覺自己被蔑視的武士們氣急敗壞地扔出了帶著火苗的陶壺,一個個小小的火球翻滾著飛向了對面,但是因為距離有點遠,大多落入了海水中,冒出了熄滅之后的青煙,只有寥寥幾個砸中了船體,但沒有引發任何火勢,濺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