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后接到楊嗣昌的密信和盧象升援助的請求后,高起潛作出了決定,帶著關寧軍與大同鎮王樸的軍隊拔營向京城南面運動。他是勤王兵馬的監軍,關寧軍更是直接由他節制,在盧象升“總督天下勤王大軍”的權限已經名存實亡的情況下,他是這幾只邊軍的實際掌控者,所以能夠自由調度大軍,加上楊嗣昌與他的暗中聯系,也沒有來自兵部的掣肘,真實的權力比盧象升靠譜的多。
大軍從準備到拔營出發的效率倒是很高,上午下達了命令,晌午就離開了廣渠門外的駐地。祖寬騎在馬上,望著北面的營地,不解地問“高公公,為什么除了咱們關寧軍,只帶上了大同鎮,卻不帶山西和宣府兩鎮?”
“虎大威和楊國柱一向與盧象升走得近,帶上他們反而會有麻煩。”高起潛望著遠處的大同鎮兵馬說,“王樸卻比他們兩人聽話的多,帶上他,必要時可以給關寧軍打下手。”
大同鎮總兵王樸坐在一匹高大的駿馬上,衣甲鮮明,盔甲簇新發亮,一塵不染,還披著猩紅的披風,造型非常高調。他躊躇滿志,四處張望,正好看到高起潛望向他,連忙擺出笑臉,微微躬身,以示討好。
高起潛笑著說“看到了嗎?虎大威和楊國柱對咱家可沒這么恭敬,哪有王樸好使喚。”
祖寬輕蔑地笑了“這廝油頭粉面,一看就是公子哥,聽話倒是聽話,打起仗來就不知道有多少斤兩了。”
“無妨,反正我們這次也不是去和多爾袞拼命的,不過是人多了安心點嘛。”高起潛笑瞇瞇地說,“真要動手,有一萬關寧鐵騎,京畿一帶又是自己的地盤,還有什么好怕的?”
“那是,有我們關寧軍在,必定能護得公公周。”祖寬拍著胸脯保證。
高起潛率軍圍著京城繞了半圈,然后南下,到達離涿州四十多里的固安縣后暫時停止前進,同時暗中派出了密使前往霸州——根據情報,多爾袞的大軍此時已經從最初劫掠的永平府進入了順天府境內,此時正在霸州一帶。
霸州文安縣。
城門洞開,城墻上、街道中到處是橫七豎八的尸體,除了少數著甲的兵士,更多的是手無寸鐵的婦孺;街頭巷尾冒出了房屋燃燒后的青煙,不時有身披甲、身材粗壯的清兵提著兵刃走過,馬背上搭著裝滿了金銀細軟的包裹;各處的民居內,偶爾有女子的尖叫聲響起,夾雜著男子得意狂妄的笑聲。
縣衙此時已經成了清軍臨時的中軍大營,左翼大軍佐領以上的軍官都齊聚于此。
大堂上,坐在首位的多爾袞正對旁邊的阿巴泰說“七哥,入關之后你總是讓本王小心提防,可是一路過來,明軍還是那么不堪一擊,一個能打的都沒有,我看你是多慮了,正應了漢人的那句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
阿巴泰悶聲回答“我說的又不是永平府、順天府的這些草包,需要提防的是山東的文登營,還有宣大盧象升的天雄軍。這兩股人馬,前者我吃過悶虧,后者雖然沒有直接交過手,但根據以往的戰績,也不可小覷。”
“呵呵,文登營暫且不去管他,不過盧象升的天雄軍,很快你就不用擔心了。”多爾袞笑著說,“漢人總是喜歡內訌,就算強如岳武穆這樣的名將也會毀于自己人之手,盧象升似乎也要步岳飛的后塵了,我們完可以利用他們之間的勾心斗角,坐享其成。”
阿巴泰沉吟道“你是說那個叫高起潛的太監送來的信?漢人歷來狡詐,這個閹人的話能信嗎?”
多爾袞篤定地說“可信,本王有七成的把握。高起潛以為只要幫咱們對付盧象升,大清就會答應跟明朝議和。”
“可是議和不是咱們說了算,咱們只管打仗。”
“議不議和那是陛下考慮的事情。本王要做的就是借助這個機會除掉盧象升。再說了,如今這明國有什么資格與咱們議和呢?”多爾袞輕蔑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