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登營“清君側”的檄文震驚天下,在最短的時間內傳遍了大江南北、各大邊鎮,更是讓朝廷手足無措。
從崇禎到文武大臣,預想到最糟糕的情況也不過是文登營拒不奉召,征調的六萬大軍即便不能一舉踏平威海衛,至少也能把文登營壓制在一隅之地,動亂降到最低程度,沒想到陳雨的野心遠遠超出想象,直接掉過頭來要打京城,徹底撕破臉了,形勢一下變得極其復雜起來。
由于沒有相應的預案,檄文發出幾天后,朝廷、兵部不能及時作出反應,沒有指令下達,青州的大軍不知如何是好,究竟是按原計劃出兵威海衛還是直接返回北直隸拱衛京師?混亂了幾天,才在監軍高起潛的帶領下趕赴威海衛。無論如何,先攔住文登營北上的步伐再說,否則各路將領都吃不了兜著走。
青州府離威海衛說遠不遠,說近不近,陸路也有五六百里距離,選擇在這里臨時駐扎,而不是登萊境內,是為了不驚動文登營,現在看來反倒成了敗筆。各路大軍魚龍混雜,步兵騎兵種類不一,行軍速度快不起來,很難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目的地。祖寬率領的八千關寧鐵騎倒是可以急行軍,可是其他各總兵的人馬就難以協調一致了。
祖寬想得明白,阻擊文登營北上不是自己一個人的事,更何況文登營能擊潰幾萬清軍,自己孤軍深入鐵定討不了好,還是抱團來得穩妥。高起潛與他的想法不謀而合,文登營這硬釘子能不碰就不碰,單挑太危險,還是群毆更安,至于能不能及時攔截對方,就不是自己的責任了,反正自己已經督促大軍出發,上頭追問起來也不怕。
在這樣的心態下,大軍趕到威海衛已經是祭旗之后的第十天。到了地頭一看,一道延綿數里的土墻擋住了前進的去路,墻頭上人頭攢動,旌旗飄揚,看樣子對方是要把大軍擋在威海衛之外了。派出去的斥候偵查之后回報威海衛背靠大海,除了西面的官道,沒有可供迂回的捷徑,想要攻進威海衛,只能突破這道土墻。
祖寬行伍多年,戰場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了對手的策略,這是要以偏師糾纏朝廷大軍,掩護主力北上。他詢問高起潛“高公公,看樣子陳雨已經走了,咱們是調頭去追,還是繼續前行?”
高起潛眼珠轉了轉“追什么追?沒有確切消息之前,誰也不知道陳雨的主力在哪,再說兵部也沒有新的命令下來,咱們只能往威海衛推進。在這里打仗總不會有錯,但自作主張往北去追,萬一撲空,貽誤戰機,那就要吃官司了!”
祖寬明白了高起潛的意思。沒有最新的命令下達,自己這些人只能按原定計劃行事,就算被對手纏住,放跑了主力,板子打不到自己身上,誰讓事情來得太突然,朝廷反應不及呢?何況能避開文登營主力是件好事,誰想和戰無不勝的強軍死磕?
高起潛讓人把各路總兵召集起來商議,把自己的想法一說,這些兵油子很快領悟了其中奧妙,無一例外贊同監軍大人的說法,決議發兵攻打這面土墻,因為看上去這個軟柿子總比文登營主力好打——六萬大軍,啃下這個目測不超過萬人的臨時據點應該不在話下。
意見統一之后,數聲令炮一響,大軍浩浩蕩蕩撲向了對手。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官兵,聲勢浩大。
土墻上坐鎮指揮的鄧范鎮定地下達了命令“各炮臺開火!待敵軍靠近百步之內,以火銃迎敵!”
“轟轟轟……”炮臺上的大小火炮開始了怒吼,炮彈呼嘯著飛向了洶涌而來的官兵,一場兵力差距懸殊的攻防戰開始了。
威海衛的炮聲隆隆中,陳雨率領的大軍主力已經從天津衛登陸,準備進逼京城了。依托強大的海運能力,文登營在十天之內,完成了威海和鐵山數萬大軍的調遣部署,包括文登營四萬戰兵主力和尚可喜的三萬東江鎮人馬,以及大大小小的火炮和輜重。這樣的動員能力和調兵效率,是本時空明軍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