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午門的鐘聲響起,這是召喚百官上朝的信號。在文登營以“清君側”名義兵臨城下之際,往常四平八穩的鐘聲此刻顯得格外急促、慌亂。
文武百官都有極強的政治敏感性,知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得到了上朝的信號,紛紛從家中出來,匆匆趕往太和殿。
大臣們接二連三趕到大殿之時,大批錦衣力士已經在丹墀旁肅立侍候,崇禎也在龍椅上等待多時,往常由御史負責糾正朝儀的流程部省卻了。
崇禎臉色嚴肅“文成侯、文登營指揮使陳雨不奉召西征,卻出兵北上,大軍就在安定門外,情勢緊急,特召諸位前來商議。楊愛卿,你先向百官通報兵部得到的消息。”
楊嗣昌站了出來,朗聲說“逆賊陳雨以‘清君側’為由,由海路入京,擺脫了朝廷布置在青州的大軍,隨行還有甘愿為虎作倀的東江鎮總兵尚可喜,此二人部屬共約七八萬左右,皆為精銳,威脅不亞于當初奴酋多爾袞的左翼大軍。據安定門守軍回報,陳、尚二賊安營扎寨,暫時還未有攻城跡象。”
崇禎環顧左右“諸位愛卿可有良策應對?”
百官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一時間大殿之上安靜的掉一根針都能聽見。
所有人都明白,這次大軍圍城和多爾袞的那次有本質區別,前者是內部斗爭,后者是敵我之爭,比起多爾袞氣勢洶洶的圍城,這次的局勢要微妙的多。明眼人都看得出,所謂“清君側”針對的主要對象是誰,在皇帝沒有明確的表態之前,靜觀其變才是正確的選擇。
崇禎不滿地掃視了百官一眼,目光停留在兵部尚書陳新甲身上,點名道“本兵有何建議?”
陳新甲本不打算站出來,不料被皇帝點名,有些無奈地出列,腦中迅速思索一番,決意只談技術性問題,不過早表明政治傾向。
“陛下,陳、尚二部出兵的時機和選擇路線非常微妙,他們走海路從天津衛上岸,剛好避開了朝廷調往山東的大軍,此刻北直隸境內已經沒有能夠與之抗衡的軍隊,臣以為,無論陛下做何決定,暫時都不宜觸怒陳雨,維持現狀,等待大軍返回再做打算。”
楊嗣昌不悅地駁斥“本兵此言差矣,陳、尚二逆賊身為朝廷重臣,深受皇恩,卻行大逆不道之事,悍然發兵圍困京師,堪比唐時安史之亂。對這樣的亂臣賊子,理應下旨譴責,再調集各路人馬勤王平亂,怎么能忍氣吞聲,維持現狀?”
唐世濟忍不住出列反駁“陳雨屢次擊敗韃子,功勛卓著,本該是國之棟梁,大明的定海神針,如今卻因為些許蠅頭小利將其逼入絕境,難道不該安撫退兵,卻要把事情推到無路可退的地步嗎?”
他因為沾了陳雨的光,督師有功,驅逐多爾袞之后本可順理成章地入閣,卻因為楊嗣昌懷疑他和陳雨暗中勾結,私下向崇禎游說,將他入閣之事暫時擱置,所以對楊嗣昌恨之入骨。現在盟友入京“清君側”,心里巴不得借機把楊嗣昌拉下馬,聽了對方的煽動言論,自然要站出來反駁。
楊嗣昌大怒“唐大人的意思是,陳賊之所以起兵,完是因為朝廷要收回禁海緝私一事?簡直是一派胡言!禁海緝私是朝廷委任的差使,又不是他陳雨的禁臠,交給誰做都行,雷霆雨露皆君恩,如果陳賊因此而反叛,證明其早有反骨,不過是尋找一個由頭而已!”
唐世濟哼了一聲“楊閣老這么說的話,我也無話可說。陛下明見除了禁海的差使,關于征調文登營軍前往陜北剿寇一事也值得斟酌,陳雨鎮守山東、總督朝鮮,成績斐然,有他在,倭人俯首稱臣,韃子也被牽制,即便入寇也能輕易驅逐,貿然讓其傾巢而出遠赴西北,實在有些舍本逐末,也怪不得他心有怨氣。邊鎮重臣,不能輕易征調,臣斗膽舉一例假設讓關寧軍放棄世代鎮守的遼東,悉數調往千里之外,誰能保證遼東大軍不會嘩變?”
許多大臣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