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一聲令下,文登營按照入城前的安排,有條不紊奔向指定的位置,除了負責保衛的近衛隊和直屬陳雨的一個協,其余人都沒有進入皇宮,而是控制皇城幾處城門,肅清零星的反抗。畢竟四萬副武裝的大軍部涌入宮城的話,踩踏花木、損壞建筑在所難免,陳雨也不希望對這座凝聚了古人智慧和心血的宏偉建筑造成太大破壞,對付宮內的禁軍和侍衛,兩三千人足矣。
其實兩三千精銳的軍隊對于皇宮而言還是武力過剩,沒有了外城的拱衛,宮內根本談不上武裝力量可言,魁梧的大漢將軍們只是裝點門面的花架子,總不能指望太監宮女們能擋住武裝到牙齒的士兵。陳雨率領部隊一路長驅直入,無人敢反抗,值守的侍衛狼奔豕突,太監們倉皇避讓,不敢捋大軍虎須,生怕遭遇無妄之災。陳雨也不打算在這些人身上浪費功夫,但繁雜的宮殿讓他有些分不清方向,便隨手抓了一兩個太監帶路,直奔皇帝的居所——按常理,這個點皇帝還沒有出發去早朝,應該還在寢宮內。
陳雨的速度很快,但宮城實在太寬闊,從南到北的長度有一公里,從午門入宮后,要達到乾清宮,必須途徑金水橋、太和門、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乾清門,才能到達內廷,騎馬都要走上好一陣,更不用步行了。數千人沙沙的腳步聲在凌晨寂靜的皇宮格外刺耳,但深處的內廷卻毫不知情。
乾清宮內,已經被城外巨大響聲驚醒的崇禎草草穿戴起身,坐立不安,打發王承恩派太監去宮外打聽消息,可是人派出去時天還沒亮,皇宮門禁都沒開,黑燈瞎火的,只知道外城殺聲震天,也沒人趕到皇城報信,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再探!外城這么大動靜,絕不是小事,如果不是城內守軍嘩變,就是亂軍攻入京城了。”崇禎心煩意亂,勒令王承恩再多派幾批人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城外的動靜不僅沒有消停,反而越來越大了。崇禎在殿內坐不住,走出了殿門,站在臺階上遙望宮外,只見火光沖天,照亮了天空,讓人很是不安。
“難道亂軍真的入城了?”崇禎臉色蒼白,眼神中掩飾不住幾分惶恐。守軍嘩變的可能性不大,自己已經讓楊嗣昌籌措銀錢,招募民勇,組織京營分守各處城門,不惜動用了內帑,按理說不可能為了鬧餉折騰的,能夠造成這么大動亂的,最大的可能只會是打著“清君側”旗號的文登營入城了。
王承恩寬慰道“皇爺,未必是亂軍,京城固若金湯,韃子那般窮兇極惡都打不進來,何況別人?”
只是這話沒有太大說服力,別說崇禎,王承恩自己都不怎么信。文登營既然能一而再再而三擊敗清軍,為什么就不能做成清軍做不到的事情?京城雖然堅固,但在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文登營面前,似乎也不怎么讓人放心,尤其守軍的主力還是面對清軍一敗涂地的京營。
崇禎也想到了這一點,但不敢說出來,畢竟這種結果太可怕,一時陷入了沉默。
秋天凌晨的皇宮還是寒冷刺骨的,冷風吹過,只穿著單薄便服的崇禎忍不住哆嗦起來。王承恩見狀勸道“皇爺,城防有楊部堂他們操持,應該不用太擔心,您龍體要緊,還是先進殿等候消息吧。”
崇禎抵受不住刺骨的寒風,聞言便轉身進了殿內。
殿內燭光閃動,殿外寒風呼嘯。在王承恩和幾個小太監的陪伴下,崇禎枯坐了一會,胡思亂想了一番,越想越不安,站了起來。
“王伴伴,應該是到了早朝時辰了,備步輦,朕要去太和殿,等候百官上朝。宮內打聽不到消息,大臣們總會告訴朕,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不用麻煩了,微臣親自稟報陛下就是。”
關閉的殿門被轟然推開,端著火銃刺刀的士兵們潮水般涌了進來,眾星捧月當中,陳雨大踏步走進了殿內。
“陳雨?”崇禎臉色煞白,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