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顧之棠回來的時候,石向榮早就收拾好了。
她心情頗好,一直搖那折扇,搖得滿面春風。
石向榮瞧見了,便道:“四郎,何事笑得這么開心?”
“唔……也不是什么大事?!鳖欀暮溃骸按蟾啪褪亲财屏艘粋€少年心事,刺得他惱怒心頭不悅含恨離去,心中覺得爽罷了?!?
石向榮:“……你開心就好。”
想著伏子昂離去之時,那面色青紫的模樣,顧之棠便不由得好笑,便是連分配給她這樣一間破監舍的郁悶都被沖散不少了。
可惜,顧之棠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
那伏子昂好像把那一腔對江暮云求而不得的真情,轉化為對她看不順眼的悲憤,于是拿出了對江暮云熱枕的真心來對她——對付她。
包括但不限于在她去講習堂的路上撒油啦,在她飯里下巴豆啦,找人扮鬼嚇她啦。
此類種種,簡直罄竹難書。
其他倒是還好,顧之棠知道伏子昂一心一意對付自己后,就頗為留意,也不容易中招。
就是那個找來扮鬼的倒霉鬼,被石向榮用拳頭揍了一頓。
石向榮是個不怕鬼的,揚著拳頭就上,完全沒有想到這人可能是自己的同窗而手下留情。
于是第二天……第二天堂上時,來授課的博士瞧見了有一個人鼻青臉腫的坐在哪兒,本著關心問道:“你這傷勢是怎么回事?”
看著像是打架弄的。
那學生忙用課本捂著臉,哀呼道:“昨夜……昨夜學生起夜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是以身上多了幾處傷口?!?
博士盯了他半晌,終于還是忍不住道:“便是摔了,也該是鼻子先傷,你這眼睛……為何兩眼青黑像被人揍了一頓?”
那倒霉鬼都快哭了,又疼又怕,身體哆哆嗦嗦的一句話都說不出。
太學禁打架斗毆,要是博士罰他……那簡直不敢想象。
見他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實在可憐,顧之棠摸摸鼻子站起來,道:“博士,他昨夜可能是夢游了,起夜起到我房中來。我以為他是不軌之徒,就用被子蒙頭打了一頓?!?
顧之棠承認得坦坦蕩蕩,倒叫本來想要倒打一耙的人噤聲,不敢告狀了。
博士無話可說,只是冷言訓斥道:“以后不可起夜到別人房中去了!”
“……”他真的沒有夢游的毛病啊博士!也沒有去別人房中起夜的習慣?。≡趺搭欀囊徽f你就信了!
顧之棠咬著筆桿,笑得恣意飛揚,待看見盯著自己的伏子昂又是氣啊氣,憋得面頰通紅,更是對著他眨眨眼睛。
見他氣得要破口大罵的模樣,顧之棠便豎起手指頭,“噓”了一聲,示意他噤聲。
她眉眼剛剛長開,不似別的少年臉上多了幾分男子漢的硬朗,眉目還是如畫,氣質偏陰柔,是個漂漂亮亮的男孩子。這紅唇一吹,手指一豎,惹得因為她那番喜歡男人的言論而心神不定的少年身體都僵了。
于是……伏子昂果然不說話了。
他憤憤別過臉去,只是耳根微微有點發紅,是羞的。
哼,窩囊廢,不過就仗著長了一副好皮囊而已,到處留情四處作孽。
跟他那高潔如高山白雪的江暮云又如何能比?
窩囊廢窩囊廢!
似乎不在心里多叫這么幾聲,就不能證明自己的決心一樣。伏子昂板著一張面孔,心中又開始盤算著下一次要找她什么麻煩。
這一節課上的是《禮記》中的曲禮,顧之棠一開打自己的書本,這一看便是一愣。
因她這書書封雖是禮記,只是這內容嘛……卻是栩栩如生的……春宮圖。
顧之棠試著翻了幾頁,都是春宮圖。
她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伏子昂,暗自感嘆,為了這一次陷害,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