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二八趕回客店,杜蘅依照他之交待,用吊爐中藥茶沐浴凈身,以防那人對自己施以術法,又將人皮面具覆于面上。杜蘅看著盆水中這個陌生的人臉,心中默祝道“二番換臉,只盼早日得償所愿,報得大仇!”
之后數日,杜蘅佯裝成漁夫模樣,日日流連于酒肆賭場,卻并不帶錢,多被人毆打一頓。杜蘅心知,若是要騙過所有人,就要以漁夫的方式生活。
連日間,也不曾再遇見白少棠和蘇二八,二人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如此一直到八月十七,那日一早,杜蘅尚未起身,就遠遠聽見雜亂的腳步聲,往小屋而來。趨近小屋后,只聽來人叫道吳賴皮,吳賴皮!趕緊起來去集合了!今兒午后捕蛟船就要下海啦!你欠的錢靠這趟捕蛟船的酬勞,再不起來去集合,我就找人打死你!
杜蘅起身開門,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罵道“媽的,老子知道了!這不就要去呢!催你爹呢催!”
來人正是鎮中開賭場的王四,只聽王四罵道“你娘的吳賴皮,欠錢還這么橫!趕緊死船上,別回來了!”
杜蘅罵道“滾你爹的,不就欠你幾個錢,等老子捉了寶貝回來發達了,讓你們都給老子倒夜壺來!”
這些黑話,是杜蘅在賭場跟著賭徒們所學,想來那漁夫死前流連賭場,亦常將這些黑話臟話掛在嘴邊。杜蘅回屋,將一些必要之物貼身藏在魚皮衣內,便出發去往官廠報道。
官廠的門口,已有數百人聚集等候。幾張大桌,沿著官廠門口一字排開,幾個官差坐在后面叫名字,叫到的人到桌前簽字,發了一套帶著官字的外衣并一張上船須知,然后進入官廠大院中。杜蘅凝神聽著官差點名,叫到吳多魚時,杜蘅哎了一聲,站在桌前。只見面前是一張生死狀,杜蘅掃得一眼,就拿筆在簽名處畫了個叉。那官差似乎與吳多魚極為熟悉,笑罵道“吳賴皮,今年又來了?還是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你可小心了,別死在海里,便宜了開賭場的王四那孫子!”
杜蘅笑罵道“關你鳥事。”拿了衣服就走,那官差笑嘻嘻,并不理會,叫了下一個人的名字。杜蘅心道“生死狀上都有受益人一欄,想來捕蛟之時,多有意外發生,若有身亡,官府會發放補恤。只是別人的受益人都是自己填寫,只有自己的上面已經寫了王四的名字,想來是王四買通了觀察,自己所寫。”
院中,三三兩兩的捕蛟水手各自交談者,杜蘅進入后,時時有人笑罵自己,想來都是經年捕蛟之時,吳多魚所認識的水手。杜蘅笑著回罵,忽見其中一個和自己在酒樓喝過酒的麻老四,沖自己連眨眼睛,杜蘅仔細看時,麻老四眼光中閃過一絲狡捷的笑意,杜蘅心知此人定是蘇二八易容而成,當下走過去,摟著他脖子罵道“麻老四,又來掙錢貼補青蛾樓的小翠兒呢?人家看不上你,你就別老想著替人家贖身啦!”
蘇二八化成的麻老四對著杜蘅胸口就是一拳,笑罵道“老子貼補給女人,也比你扔都貼補給男人強!”杜蘅笑道“去你爹的!你懂個屁!女人哪有骰子摸起來舒服!”
離午后開船尚有數個時辰,多數水手已經席地而坐,休息起來。杜蘅和蘇二八兩人說說笑笑罵罵咧咧的找了個角落,也坐下開始休息。
不停有念完名字的捕蛟手進入,蘇二八低聲道“眼看就要上船了,你說個成語,形容一下現在的心情?
杜蘅想了想,說道“虎兕出柙。”
蘇二八點頭道“嗯嗯嗯,貼切。虎兕出柙,龜玉毀櫝,誰之過與?老不死的狗皇帝的錯啊,哈哈哈哈哈。”
杜蘅聽他罵了皇帝,開始回憶起皇帝的樣子。極光大帝天下,是天姓皇室建立帝國以來,最為雄才大略武功最盛的帝皇。《今上起居注》中對其記載,今上極光大帝,諱下,姓天氏,神文圣武,承天大位……年十四,隨先昭懷太子征羅剎族,昭懷太子薨于井陘,今上自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