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二人來到洛州城北門,城門外的護城河,因年深日久,散發(fā)出頹敗腐朽的水腥味兒。城墻下的樹叢里,幾個乞丐敞著衣襟,露出瘦骨嶙峋的肋骨,懶洋洋的曬著太陽。官道兩側(cè)有商販擺著茶攤面店,生意稀少。無一例外的,卻是他們臉上愁苦的神色。
杜蘅和蘇二八裝束齊整,雖然身佩武器,一眼看去卻是殷實之人。一時間,招呼之聲不絕于耳“客官,吃面嗎?”“客官,歇腳喝喝茶啊。”有兩個乞丐也站起身,走將過來,伸出破碗到二人面前,希望求得一些施舍。
“洛州乃是帝國大城,百姓卻多窮苦,還不如淯陽富庶。”杜蘅向蘇二八一邊說,一邊掏出幾個銅板放進乞丐的破碗里。曬太陽的乞丐們見有人施舍,顧不得系上自己的衣服,踉踉蹌蹌的往這里跑。蘇二八嘻嘻一笑,劍鞘照著杜蘅的馬兒屁股上奮力一擊,又回手拍了自己的馬兒,兩匹駿馬風馳電掣般飛馳而去,將一眾乞丐遠遠甩下。
直直奔出數(shù)里,官道兩旁鮮少人煙,二人才勒韁減速,杜蘅笑道“多謝蘇兄替我解圍。”
蘇二八嗤笑道“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從北冥離岸回來的,就你這種性格,沒死在半路上真是奇跡……”忽然,蘇二八臉色大變,噫了一聲,縱身下馬,竄入道旁的草叢,對著一棵道旁樹端詳了起來。
杜蘅見他舉止怪異,于是也跟著下馬,湊近一看,道旁的一棵樹上,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似是兵器交擊,砍中樹木所致。
“這,這是劍閣的招式。”蘇二八面色凝重,緩緩說道。
“劃痕很新,樹沁尚未完全凝固,應(yīng)該是昨日有人在此動手所致。”杜蘅道,“莫非是有劍閣弟子在此與人動武?”
蘇二八搖頭道“并非如此簡單。劍閣有一套搏命留信的劍法,是達到劍十二以上級別的弟子才會教授的絕學。這套劍法招招狠辣,都是和敵人同歸于盡的打法,且劍招蘊含了傳遞信息的功用。劍閣弟子如果面對強敵,明知必死,就會使出這套劍法,在戰(zhàn)場周圍的土地,樹木等處,留下劍痕,其他劍閣弟子,可以根據(jù)這些劍痕,獲得敵人的一些線索。”
杜蘅問道“那這樹上的劍痕,所說為何?”
蘇二八沮喪道“這些劍痕極少,連一招都沒有使完!”
杜蘅環(huán)顧四周,并未發(fā)現(xiàn)其他異常,說道“其他樹木并無劃痕,也未發(fā)現(xiàn)血跡之類,會不會是蘇大哥多慮,這并非劍閣弟子所留?”
蘇二八道“不可能。我自幼熟練劍閣武學,本門武學落劍角度,所成劍痕,十分獨到,不會有錯。這劍痕力道,起碼有劍十四以上的修為,這劍痕,很明顯是一招未完,已命喪敵手。”
兩人參詳許久,終究不得頭緒,只好回到馬上,再向前行。
“兄弟,我總有一種很異樣的感覺。”蘇二八面色很難看,杜蘅不太明白他為什么從剛才看到劍痕開始,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我覺得我們的行蹤暴露了。”
杜蘅安慰道“蘇大哥多想了吧,我們一路如此機警隱秘,應(yīng)該不會有人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和目的的吧?”
蘇二八苦笑道“兄弟,你有時候啊,聰明的緊。有時候吧,又糊涂的很。天氏一族一統(tǒng)神州,立國八百年,絕不止我們眼前這些實力。劍十四以上的兄弟在此殞命,竟然一點其它痕跡都沒有留下,我總覺得和天氏朝廷有關(guān)系。”
杜蘅知道蘇二八猜測事情,全靠直覺,但現(xiàn)在也無法可想,既無法驗證他之想法,也無法使他釋懷,只好由著他去。
二人縱馬向前,奔出數(shù)里之后,忽見前面有幾個鄉(xiāng)民正在官道上疾奔,滿臉的喜悅之色,嘴里嚷嚷著“快去看神仙啊!有神仙下凡啦!”
杜蘅和蘇二八心中狐疑,放緩了速度,隨著一眾鄉(xiāng)民向前走去。遠遠望見官道之旁的田野中,竟然有一樹粉白的繁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