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梅虎輕輕拉住他,抬起下顎示意了下。
他們竟然走到了慶緣客棧所在的永和大街上,不遠處梅效春被刺傷的案發(fā)地,那棵古樹正沐浴在月光下,樹梢搖曳,熠熠生輝,卻因為樹冠一側(cè)枝杈密實,樹下一團漆黑。
幾名皂隸站在四角,雖然樹下漆黑,看得久了,還是能看見兩個身著長衫的身影。
常存理正在感慨,“沒想到一步不差,這個時辰過來這里最是隱蔽。”他站在梅效春當初的位置上,而丁力相向而站,與他相隔三尺左右;常存理抬起頭來,正對上丁力俯視的目光,一股無形的壓力讓他下意識地站上樹根,片刻,“呵呵,你真是算無遺策。”此刻他的心思恰如當初的梅效春。
倏地,月影流動,唰唰地掠過樹梢,前方像被神仙點化的河川乍然嘩亮一片,他們倆暴露在青天白日之間。
常存理一驚跳下樹根扭身回頭看去。
“別動!”丁力扶住他的肩膀,此刻常存理的后背正對著他們猜測的那把匕首擲來的方向。“沒錯了。”
常存理面對那片鏡面般的水洼,感慨良多。“丁捕頭,聽你說案子真像作詩一樣,合轍押韻,絲絲入扣。”
“大人過講了,我是粗人,如何能與會作詩的才子相提并論。”丁力拱拱手。
“你這一走,我們只能山水再相逢了。”
“我是粗人,能干的也不過這些,在大人手下干,和在別人手下干差不了太多,大人也知道我的無奈。”肖九武仁合對丁力個人的逼迫,說到底是常存理的后退避讓才把他暴露了出來。
常存理黯然地嘆口氣,情緒低落,意興闌珊,“不是說還有證人么?”
“白日我沒讓兄弟們來永和大街挨家詢問,怕打草驚蛇;”丁力在目力所及街道兩旁的店鋪掃視一圈,“大人看看哪家有不妥。”以前他對常存理很是尊重,從沒在他面前顯露過他過人的銳利,總是用循循善誘的辦法周全著常存理的體面,今天這一問卻不留一點情面。
常存理倒沒其它的感覺,他順著丁力的視線四處看了一圈,“那間黑燈瞎火的鋪子似乎不同尋常。”
“大人英明。”丁力又拱拱手,“永和大街的店鋪都是戍初三刻打烊,一般情形下亥初兩刻完成結(jié)算,然后伙伴吃飯洗漱,此時亥正剛過,他們不可能就熄燈睡了,大人看看其它店鋪,至少還留著一盞油燈,有的甚至還在忙碌。”
“這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常存理點頭。
丁力沖著幾名皂隸招手示意了一下,那幾人影子一般倏地逼了過去。
僅一刻鐘,一名皂隸就飛跑過來說那小子招了。
這么快的節(jié)奏又激起了常存理的興趣,“走,一起去看看。”他一時不想回到府衙內(nèi)院,想到丁力即將離開并且是升遷,他有一種時不待我的緊迫感。
這個案子與梅家有關(guān)已毋庸置疑,還了肖九清白就勢必要繼續(xù)追查下去,他還拿不準這事如何往下走,此案既是家事又是公事,家事,他不愿涉及;公事,他不能不涉及。
出來時,府衙內(nèi)院里梅家的三個女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著,他派了個小廝前去打聽,據(jù)說她們進了老太太住的內(nèi)室,前后都是梅馬氏帶來的人。梅效白是后來被找來的,看不出他的神色,他不得不承認短短一個月里這個妻侄他已經(jīng)看不透了,他有一種廉頗老矣的心酸。
這是一間高級花粉鋪子,三間門臉,裝潢貴氣;店里只有一名小伙計。
他跪在地上一個勁地求饒,“我沒干什么事,別告訴東家,若說了,我就得被趕回莊子,我真的什么也沒干,真的。”一頭一臉的汗直往下滴。
看見常存理丁力進來,他更是一臉驚駭,噗通一聲趴在地上。
丁力踢踢他的腿,“別裝死了,快起來站好。”
那伙計麻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