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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歷七年春,錢謙益赴金華為馬進寶新近得子而祝賀,作《伏波弄璋歌》,將馬進寶比作漢伏波將軍馬援,旨在說服其起兵反清。
這是歷史上的一樁舊事,錢謙益極力爭取這位在浙江管四府綠營的大帥,也是不辭勞苦。只是這一遭,由于去歲馬進寶上半年忙著鎮壓江西明軍,下半年則率軍援閩,從入了仙霞關后到現在也沒有回來。至于什么新近得子的事情,除非是馬夫人幫他的夫君戴上了一頂新帽子……。
清軍在福建受到的壓力過大,這使得馬進寶即便是在兵敗之后也不得不暫且駐扎興化府協防。馬進寶都沒有返回杭州,金礪那邊的杭州駐防八旗就更是如此。這樣一來,興化府的百姓日子難過了,而杭州那邊的百姓卻得以喘上一口氣來。
駐防八旗長期在外,營債的買賣也少了一些,商旅得知那些八旗大爺們暫駐他地,也紛紛趕來交易著手中的貨物,就連官府看著商業賦稅的不斷恢復,也是不由得松了口大氣,恨不得那些八旗大爺一輩子也別回來才好。
幾家歡喜幾家愁,福建和廣東的清軍在為日漸做大的鄭成功和陳凱而憂心忡忡,就連湖廣那邊也大有險象環生之狀。相較之下,前幾年戰火不斷的浙江,雖說小規模的抗清斗爭依舊是此起彼伏,但是大規模的抗清武裝已經覆滅的今天,反倒是顯得平靜了許多。
正月里,杭州府衙的后宅,知府老爺請了孝子坊的李家班到此演出。這孝子坊的李家班是近兩年來新近在杭州城里躥紅起來的戲班子,班主兼東家的李漁本是金華府那邊知名的才子,八股文和詩詞歌賦上的才具不提,在這戲曲上也是別有造詣。前年的《憐香伴》,還有去年的《風箏誤》,都是難得的佳作,尤其是有著前者的烘托,后者一旦上演,當即就是一個萬人空巷的架勢,著實是一個一票難求。
不過嘛,一票難求歸一票難求,知府老爺放話了,這大正月里戲班子也是不得閑,只得巴巴趕來為知府一家表演。而此刻后宅的戲臺子上,生旦凈末丑聯袂登場,咿咿呀呀的唱著的便是那出《風箏誤》。
這出戲,說的是西川招討使詹武承得罪宦官,罷職在家,家中有兩妾兩女,梅氏生長女愛娟,柳氏生次女淑娟,長女貌陋而性頑,次女聰穎且貌美端莊,為此原本就互相看不上眼的兩個妾室就更是“一歲之內,倒有三百個日子相爭”。
沒過多久,地方多事,有蠻兵叛亂,朝廷不得不重新啟用詹武承。臨行之際,詹武承未免家中二妾爭吵,便筑了一高墻,將宅子分為東西兩院。另外由于兩女皆年方二八,到了適婚的年歲,而他出征在外,不知幾年能歸,便請了他的同榜好友戚天袞幫忙張羅。
戚家與詹家比鄰而居,戚天袞有一子名友先,乃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绔子弟,另有一義子名曰韓琦仲,早年父母雙亡,寄居于此。韓琦仲人品俊逸,才華出眾,與其子恰好相反。但是二人本在同窗,且后者寄人籬下,倒也相安無事。
一日,戚友先放風箏取樂,找了韓琦仲在上面題了首詩,豈料詩題了,結果風箏卻斷了線,落在了詹家的西院里。西院住的是柳氏母女,柳氏見詩詞題得清新,便讓女兒原詩后和了一首……
戲臺上,李家班的樂師和角兒們在賣力的演繹著。臺下面,知府家的夫人、如夫人、小姐
以及前來拜年的親戚家的女眷們也無不是在婢女、下人們的伺候下聚精會神的欣賞著。
“漫道風流擬謫仙,傷心徒賦四愁篇;
未經春色過眉際,但覺秋聲到耳邊;
好夢阿誰堪入夢,欲眠竟夕又忘眠;
人間無復埋憂地,題向風箏寄與天。”
“何處金聲擲自天,投階作意醒幽眠;
紙鳶只合飛云外,彩線何緣斷日邊;
未必有心傳雁字,可能無尾續貂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