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咸陽方面由于李斯阻撓而得出的結論不同,扶蘇等人很快判斷出,嬴玉的情報很可能是真的。
現在再想阻止齊楚同盟或許已經來不及了,況且僅僅是一支偏師的指揮,扶蘇沒有狂妄到以為一己之力就能阻止兩個強國君主在大陸另一邊的聯盟。
目前擺在扶蘇,或者說在故韓絞殺的諸位大將,及其背后國君臺上的問題是,齊楚的聯盟意味著什么,接下來應該如何應對。
與尉繚子想的一樣,扶蘇也猜到了齊國接下來的目標,必然是在匈奴入侵中被嚴重削弱了國力的燕國。
匈奴或許不善攻城,因此在入冬之前就會退回草原,不會對燕國有亡國的威脅,但齊國不同。
有了楚國或明或暗支持,兵力也并未有多大損傷的齊國,是完全有能力整個吃下如今力乏兵衰的燕國的。
那么吞下了燕國的齊國與囊括了半個原本的齊國,將國土覆蓋到了黃河以北的楚國的聯盟,對這個天下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僅就戰力而言,昭國將不再是唯一凌駕于列國之上的存在了。
通過減少棋盤上棋手的策略,張良催生出了一個以貪婪與恐懼為基礎而構成的政治同盟。
然而直接受到這個聯盟威脅的卻并不是昭國,對大昭而言,這個聯盟的出現不過是多了一個僅能在有限領域與自己分庭抗禮的對手而已。
而對如今在故韓土地上與昭國殺作一團的趙魏而言,那就是多了一只在臥榻之側虎視眈眈的噬人猛虎。
可以想見的是,這個減少棋手的進程不會在僅僅去掉一個國勢最弱的燕國的情況下就宣告結束。
對趙魏的吞并,必然會是齊楚,或者說是張良的下一步。
那么,昭國應該如何應對?
是與齊楚一起加入這場盛大的吞并狂歡派對,如同德國和蘇聯在二戰初期做的那樣,瓜分趙魏的土地?
還是與趙魏和談甚至結盟,聯手對抗齊楚的強勢推進?
但問題是,或許還蒙在鼓里的趙魏會愿意與一直為生死仇敵的昭國講和嗎?
退一步來講,即便趙魏在東西兩側的滅國壓力下被迫和談了,這樣互相不能信任的聯盟,與之前“結盟”來對抗大昭的合縱各國有何區別?
“公子想得岔了。”
敢這么直言不諱的,當然是樗里偲,“與趙魏結盟,并非是需要他們的實力來對抗齊楚,而是避免他們加入齊楚聯盟,或者被齊楚所滅。”
扶蘇何等聰慧,幾乎是一點就透。稍稍想了想便明白過來的確是自己沒有理解連橫與合縱的本質區別。
合縱是聯盟,而連橫實際上是一種分裂。
大昭本身的實力完全足夠滅亡任何一個,甚至是兩個千乘之國,并不需要借助聯盟來增強自身的實力,大昭所擔憂的,只是列國齊心而已。
因此對于大昭而言,分裂各國,使得自身能夠不被打擾地進行擴張戰就完全夠了,聯盟本身的固有意義此時反而并不重要。
“話雖如此……”甘羅顯然有不同意見,“但相比于結盟在我大昭連年攻勢下處于弱勢的趙魏,與齊楚結盟似乎更為有利。無論是國土還是兵力,趙魏似乎都無多少還手之力。”
“短期來看的確如此。但對長期而言,一個能夠與我國分庭抗禮的聯盟的存在,太過危險了。”
樗里偲的言語令扶蘇點頭不已。
對于以統一為目標的大昭而言,多個弱者當然比一個強者要對自己有利得多。
若與齊楚聯盟以至天下兩分,無論是對始皇還是對于如今的扶蘇來說,都遠遠不夠。
況且還有一點是眾人不知,但扶蘇也會考慮進去的。
那就是張良的意圖。
張良早早出山協助楚國本就引起了扶蘇的注意。
一直自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