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任擔當前鋒的李放所率領的趙軍精銳一頭扎進楚軍的埋伏之中,趁機坐視趙楚兩敗俱傷,看似是對昭國有利。
然而實際上,扶蘇從未想過要利用此次戰役削弱趙魏的軍力。
拒絕將趙軍士卒當作炮灰,此舉并非是出于扶蘇高風亮節,而是得不償失。
此來參加會盟的趙軍的確是趙國的部分精銳,畢竟是身為盟主的昭王親令,又由大昭儲君長公子扶蘇親自率領,趙王成不好用老弱病殘來糊弄人。
但即便真的將這些趙軍葬送了,對趙國而言確實有損失,卻也并不是深可見骨的創傷。
紙包不住火,在趙軍遭受打擊之后,不但趙國必然會背盟,魏國想必也會因兔死狐悲之故同樣會選擇脫離昭國的掌控。
而因此造成始皇創建戰國新秩序的戰略流產,則意味著扶蘇會引起始皇的不滿。
兩害相權,扶蘇終于還是放棄了將李牧之子送上絕路的誘人念頭。
于是在東行數日,離彭城大約只有五六日路程之時,前鋒李放接到了命其立刻轉向北上的嚴令。
軍令中并未提及此時突然要求轉向的原因,故而顯得讓人有些疑惑。
然而就像扶蘇在整軍出發前一個多月中反復灌輸給士卒的那樣,服從命令乃是軍人天職,李放久在軍旅,自然知道戰前違令者是個什么下場。
因此盡管對直接來自于主將扶蘇的轉向命令有所疑慮,李放仍是下達了全軍北轉的命令。
而在全軍北轉之后,出乎意料的是,來自楚國方面的壓力驟增。
原本一日兩襲的阻擊雖然頻繁,但好歹還能有喘口氣的時間,等到北向轉之后,逐漸偏離了彭城路線的先鋒部隊卻意外地遭受了幾乎是毫無間歇的接連攻擊,就仿佛是楚軍在逼迫聯軍繼續往彭城前進一般。
楚軍的奇怪動向自然引起了李放的警惕,也讓他似乎明白了扶蘇并未在軍令中提到的北轉原因。
無論楚軍在謀劃什么,既然他們一定要讓聯軍繼續東進,那么李放肯定不不能讓他們如愿。
與此同時,李放一邊嚴令軍隊做好頂著楚軍的奮力阻撓也要急速前行,一邊立刻將情況告知了后方扶蘇所在的中軍。
一方面自然是要求支援,昭人的弓弩十分好用,可惜配備給李放軍中的太少,這次怎么也要多要來一些。
另一方面的用意自然是將此間情形告知中軍,以拿出一個對付楚軍不斷騷擾的辦法來。
不但是李放,趙魏的將軍都沒有得知突然轉向的用意所在,扶蘇給幕府的理由并不能讓所有人信服。
趙括就第一個不信。
今日的幕府例行會議結束之后,在會上并未提出異議的趙括便私下請來了樂乘等將領,秘密議事。
只是議了良久,到底因為情報的不足,眾人仍是沒能明白扶蘇放著近在咫尺的彭城不占卻要在此時堅決偏離方向的原因。
扶蘇給出的確保糧道的理由自然并不能使人信服。
以情報中的彭城守軍數量,及其不可能得到支援的情形來看,圍攻彭城這等雖然城池巨大但實際上的防御力并不如何出眾的城市,時間放得寬松點也最多只會耗費一個月的時日罷了,并不需要再在原本的糧道之外再設一個。
但要說是扶蘇設下的圈套,卻也沒人能夠相信。
扶蘇的好名聲當然并非是眾人考量的重點,那種偏偏平民百姓還行的名望在上位者眼中不能說不值一文,但用處也有限得很。
更多的是因為在李放的求援來到之后,諸將明白了,轉向的命令并非是瞞著前鋒的。
要知道,那數萬的前鋒中,大部分都是趙國的精銳,若是要設下圈套,沒有比李放的軍隊更容易得手的了。
而且觀察魏軍將領的神色,他們恐怕也是與自己這邊一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