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沉沉的汪洋上,一輪透著妖異的紅日平靜孤懸,將四周的海洋染上金紅之色,宛如日出時分。
魏姝心中不詳感漸濃。
許是和血原的第一次“邂逅”經歷太過離奇,這里又滋生出了許多稀奇古怪的煞怪,以至于,魏姝常常會忽略其他更細微的異常之處。
比如說,血原的夜空上掛著的月亮不像她記憶中那么皎潔銀白,總透著點隱約的血色,尤其是十五月圓之夜。
不過,魏姝在外行走的幾次,外頭還是旱季,太陽總是明晃晃高懸當空,頗為毒辣。
可能是太刺眼的緣故,她也沒仔細留意過“天上的太陽是否像月亮一樣也染了圈詭異的紅”這種問題。
但今時今日,她不得不審慎思考起來。
“哼,臭蘿卜,實話告訴你,若不是本姑娘帶著你上來,任你法力通天,也未必能穿透這三千黑煞云。雨水快要下來了,本姑娘可不想弄得一身泥水,灰頭土臉的。雖說我們這一族并不畏懼……”
音希鳥絮絮叨叨地說著閑話,像是怕魏姝死活要拽著她下去。
魏姝笑笑,“這么說,我倒是該感激不盡了?”
這鳥兒方才帶著她扶搖直上,她不過心念微動,鳥兒便立馬認了慫,并義正言辭表示,自己并非要對她不利,只是想帶她上來避險。
“咳,你知道就好。”音希鳥昂著頭,裝模作樣道:“反正,你要記得本姑娘對你的好,一會送你到地方,趕緊把這禁制給我撤掉!今后,你我各走各的路,互不干擾!”
魏姝點點頭,很順從地答應了。
音希鳥心中得意,直接帶著她往紅日方向飛去。
魏姝微微皺眉:“我怎么覺得,你這方向不大對勁?”
“有嗎?這邊就是你要的東北方向啊!”音希鳥振振有詞道,“現在還是上午,太陽在東邊。先往東邊飛,總是沒錯的。繞路什么的,你還不信任本姑娘的速度?”
說話間,那輪妖艷的紅日又近了點。
不過,也只是近了一點點。
忽然間,轟隆隆的雷聲響徹天地,黑云中開始有銀白閃電游走其間,似龍似蛇,靈動縹緲。
“真要下雨了么?”魏姝不知該喜或憂。
若是在云層之上便能躲過血雨侵蝕,自然是好事一樁。可,音希鳥會對她這么好?
“在下面多半也是個死,上來興許還有一線生機。最不濟,也還有個法子,只是不曉得合不合用……”
隨著紅日越來越近,魏姝看得更清楚了。
她平靜的面容漸漸變得狐疑。
哪里是什么紅日,分明只是個巨大的血色圓球,表面隱約有細微的溝壑,像是花鳥蟲魚一般的圖案!
又過了許久,飛得更近了,血球表面愈發清晰起來。
魏姝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血球表面,竟是密密麻麻、數不清的血色頭顱組成!
有人類的,飛禽走獸的,還有些稀奇古怪、像是人和獸類結合版的,但無一例外都透著暗色的紅,活像是在血水里浸泡過又晾干似的。
毫無疑問,這些頭顱的主人已經死去多年。
他們都合著眼,有的神色平靜,有的面目猙獰,卻都凝固在了死前的那一刻。
死一般的寂靜。
魏姝終于回過神來,奪取音希鳥的身體掌控權。
灰藍大翅在身側緩慢拍打,僵硬地停駐原地。
“哎呀,你做什么?”
音希鳥憤憤質問,灰藍眼珠里閃過一絲微光。
魏姝沉聲道:“說罷,你帶我來這里,究竟想做什么?這個球,難道就是你所謂的古神?”
音希鳥眼珠子一轉,哼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