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媳婦從那小販身邊走過,她隨口問道,“老陳,這是收攤了呦?”
“是嘍,這大冷天的,一天都賣不出幾個錢呦,早點回去也暖和。”
雜貨攤小販把身前的木箱也搬到旁邊的推車上,他指著另外幾個木箱問道,“他大嫂,這些都是今秋上好的柿餅呦,不稱點回家吃?
后面還有今年剛收的板栗,香的很呦?!?
一凡看那些箱子里東西挺多,有的裝著蠟燭火把,有的是成箱的柿餅,后面還有一麻袋黑乎乎的板栗。那小販似乎不太滿意今天的生意,臨收攤還在向人兜售著東西。
“不啦,俺也趕著回去做飯呦?!卑⒕畔眿D擺擺手,繼續跟著那牛車往前走。
一凡再轉向大街的右邊,那里有一座高大的房子,但那房子建造的很奇特,雖然用茅草做頂,外沿卻又用木板壓著。
房頂上還有圓瓦片和土磚做的小頂,兩個高高的煙囪聳立在兩頭,仿佛一對牛角。門樓高大氣派,下面還鋪著青石板,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這條大街正對著本地人心中的守護神,那棵生長了近千年的大銀杏樹。走近了再看,那樹怎能用一個高大形容,樹干拔地三丈有余,兩三個人不能合圍。
現在這個季節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杈,但單從那些密集的枝杈來看,就能想象出等到夏秋時分,這樹會有多么的茂盛。
銀杏樹的外圍有一圈木欄桿,南邊有張石供桌,上面擺放著幾個酒壇,下面也用幾塊石頭圍成一個火坑,可以焚香燒紙,祈福還愿。
一凡發現那銀杏樹的半腰果然有根麻繩,一周圈的系著許多符咒,歷經數百年的風雨竟也未曾損毀。
阿九牽著牛車繞過銀杏樹,拐向了右邊,前面是一座木板建造,房頂也搭著茅草的小房子。
“這是俺家。”阿九媳婦說道。
那房子不高,幾塊木板簡單的搭成雨檐,朝向大街的方向也有木板搭起的雨棚,下面堆著許多劈材。
旁邊是個土坡,并排擺著六七個大小不一的瓷缸,有股淡淡的酸辣氣味,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
“阿九,你把賀老頭送過去,趕緊回來吃飯呦?!蹦菋D人交代完就先回去了。
“嗯?!?
阿九應了一聲,趕著牛車繼續往前走,沒多遠,就到了賀老頭的家。
那是個敗落的院子,旁邊有個草棚,一凡打量著眼前,與其說這里是個家,還不如說是個破爛堆貼切。
院子里胡亂堆著破桌子、破椅子、木桶籠屜、鍋碗灶具,爛罐子爛盆的讓人心里涌出一種荒涼的感覺。
不過一凡有些納悶,平常人家不會用到這么多炊具,難道賀老頭以前是開飯莊的?
阿九把車子停在門口,他扶著賀老頭下車,又把那牛解開車轅,牽到前面的小樹上拴好。阿九對賀老頭說道,“你先進棚子歇著呦,一會給你端碗湯喝?!?
“阿九,你等等?!?
賀老頭把懷里的銀子摸出來,他看看一凡,對阿九說道,“這個小兄弟大方,給了些銀子,你拿著呦。
阿九,帶小兄弟去你那湊合一晚呦,等開春暖和了,你再去打聽打聽小尕?!?
“賀瘋子,這事都過去多少年了,哪還能打聽到呦?”
阿九沒接那銀子,他有點不耐煩的說道,“錢都這么花盡了,你就不能給自己留個棺材本?”
賀老頭剛坐下,又哆哆嗦嗦的爬起來,他拉著阿九說道,“我能撐著這半條命,不就是圖個消息呦?不管怎樣,這生得見人,死也得見尸啊,怎么就不明不白的失蹤了呦?”
“都找過了,不是沒有?”阿九將那銀子塞回去。
賀老頭喃喃自語道,“唉,眼看著我也快入土了,說到底,心里還是不甘呦。到了九泉下可怎么給孩他娘交代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