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鶴山書院是六省都有名的秦安先生所創立。
說起這位秦安先生也是一代大儒,自己是在朝中禮部侍郎的位置上退下來的,能和他打上關系交好,隨意推薦人入書院的恩師,想必也是官場當中位高權重之人。
此二,明烽能跟著先生游學,這說明什么?
你以為什么人都能跟著先生游學嗎?
若非是嫡系,不是心中看中的弟子,誰會將其帶在身邊?
要知道,這游學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游山玩水,而是言傳身教的帶著弟子研習學問,甚至是介紹官場上的人脈和交際。
那么,又是誰在帶著明烽去游學?
能隨意安排在鶴山書院的時間,出入自由的人,難不成還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講師?
說不得便是秦安先生本人,也未嘗可知!
明烽是在點醒自己,不管是他口中的恩師,還是門生滿朝廷的秦安先生,這兩人的分量加起來,遠遠大過一個所謂知州的能量。
更別說,只是知州小妾家的親戚。
最后一點,明烽又特意說了,張家詩書傳家,是個遵紀守法的。
這就是告訴自己,張家雖然出身小吏,但是世代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相比于林家這些商人在地位上有著天淵之別。
平日里,若沒人計較,也就罷了,若這次的事兒鬧大了,那么一個商賈能仗著權勢,欺壓幾代都有功名在身的書香門第。
你讓天下的讀書人怎么想?
作為同樣是讀書人出身的典史,要是不幫張家,以后在同僚、同年的面前誰還能瞧的上你?
明烽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讓典史瞬間下了決斷,這件事,管他狗屁林家,管他什么知州。
張家小子不滿意,這事兒就擱不平。
典吏拿定主意選邊站隊以后,倒也干脆。自作那泥塑的菩薩,對于案件一概不聞不問,任由明烽折騰。
典吏也是官吏場上的老油條了,別的本事沒有,甩鍋的本事倒是一流,這也是衙門這些小吏的生存模式。
張家小子,你老師的名頭大,我得罪不起,那便有你自己折騰。
是好是壞,總歸怨不得我。
至于林家,好歹有個給知州當寵妾的妹妹,為了旁人,我也不至于將其得罪死。
不管將來搞出什么事,總歸是你張家和林家的矛盾,本典吏可是秉公執法,并無偏頗。
典吏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倒是機靈,對外只擺出一副兩不相幫的正經模樣。
明烽如何不知道典吏心里的心思。
但典吏能這般不給自己添亂,也是最好不過門,也由得他。
本來以明烽的身份,全權來處理這件案件的確有些僭越。但畢竟他是苦主,張家若要追究到林家的錯處,卻也無可厚非。
再加上那典吏的態度表明了放權給明烽,一旁的李捕頭等人,又可勁的幫襯。
所以盡管林家心中不忿,奈何形勢比人弱,也只得咬牙忍了這口氣。
至于事后會不會報復,那是后話。
明烽先叫來跟在張大姐身旁貼身伺候的丫頭芽兒。
因張大姐身旁的原本兩個陪嫁丫頭,前些年都給丈夫抬了房成了小妾。
因此,現在跟在張大姐身邊伺候的貼身丫頭,便是她嫁入林家以后,從林家丫環中提拔起來的幾個丫頭。
如今,跟在張大姐身邊伺候的大丫鬟有四個,而張大姐出事的那一天,陪伴在她身旁的只有一個叫芽兒的丫鬟。
等芽兒走到明烽跟前時,福寶瞟了兩眼,覺得這丫頭有幾分眼熟,仔細一回想,卻是那一日張大姐回娘家時,身邊跟的那名丫頭。
芽兒抽抽噎噎地跪倒在明烽面前。
福寶見她雙目紅腫、聲音有些嘶啞,剛才也一直在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