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孟氏的一番蠻力與難聽的罵聲下,圍著看熱鬧的村民越擠越多了些,眾人看著柳家那扇遲遲不開的大門,原本覺得是蘇瑾瑾錯了的人,也不由地納悶了起來。
莫非,真的是這柳家丫頭錯了,這才不愿出來?
“別喊了——”
木門突然從里頭開了,孟氏的手在門上驟然一下拍了個空,身子趔趄著就要跌倒,蘇瑾瑾眼疾手快地一個上前扶住她。
與門檻離得最近,蘇瑾瑾一抬頭便看見了手搭在門邊的小姑娘,面容是不加掩飾的艷麗,整個人卻很消瘦,瘦得顴骨微凸將她的容貌大打折扣,此時她身上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瞧著便是清苦人家的扮相。
看清她的臉后,蘇瑾瑾瞳孔不自覺地皺縮了一下,她怔忡在原地。
耳邊,孟氏的聲音又拔高了些,“柳青月,你這沒皮沒臉的死丫頭!終于肯出來了?你說你一個姑娘家,不知羞地亂勾搭人也就算了!還要滿嘴的謊話來誣陷我家瑾瑾!你的良心莫不是被狗吃了吧!”
圍觀的村民,還有許多是不知來龍去脈的,聽了孟氏這番話,心下都頗有些好奇,也上前來勸,“孟娘子,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孟娘子,說話可要注意分寸些啊,青月丫頭是姑娘,姑娘的名聲毀了日后可怎么議親得好?”
“對呀對呀,孟娘子口下饒人。”
說怕毀了柳青月親事的人,是村西住著的于大娘,她好與人牽親事,從中牟取紅利,也算得上半個紅娘了。
不過小姑娘家的都不大喜歡她,只因她不愛撮合看對眼的有情人,慣會稟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得那些長輩們的心。
而今,她這般為柳青月說好話,定是又為柳家牽了什么人家。
在場的姑娘都心思活泛地想著,思及此她們不由都唏噓起來,要是柳青月不喜歡于大娘牽的郎君,村里只怕又要鬧出一對冤家了。
聽了眾人的七嘴八舌,孟氏徑直就是一聲冷哼,她可不管旁人如何想的,她只知道她的寶貝閨女受委屈了,她便一定要替閨女出口惡氣!
掃了一眼眾人,孟氏的目光落在于大娘身上,她這才哼聲道:“我平白無故地冤枉她做什么?若不是她反咬一口我閨女,誰管她與哪個野男人鬼混?”
此言一出,一眾人皆沉默了下來,他們生在鄉野,自是沒有京城貴族的那種禮節,并不過分拘束關乎男女之事。
所以孟氏這話一出來,無論是未出閣的小姑娘,或是已婚夫婦,哪個還有不明白的?柳青月這是暗地里……有了相好的男人啊!
站在門邊的柳青月,抓著門框的指骨被她過分用力而泛白,她的臉也一瞬間慘白了下來,雙肩止不住地輕顫著。
不過片刻,她抬起頭來時,眼中的淚就從頰邊滾落了下來,配上她過分嬌艷的容顏,一下便令人覺得她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楚楚可憐至極。
若是男子瞧見了,便是再鐵石心腸都要動容幾分,蘇瑾瑾從她那張有些熟悉的臉中回過神來,不由嘆著,這果然是女主啊,不僅長得標致,眼淚也能說來就來了。
只可惜,現下圍在這兒看熱鬧的大多是婦人,此時見了柳青月這般梨花帶雨的模樣,非凡不會起了同情心,她們心底的那絲憐憫也煙消云散了。
柳家這丫頭,生得一臉的狐媚像,孟娘子倒也還未說些什么,她就哭成這樣,是想給誰看?
一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著,察覺到大家目光的轉變,柳青月心下雖有疑惑,卻也訥訥地止住了眼淚。
通曉人情事故的于大娘,再明白不過她這種眼淚收放自如的人了,她心里一半是對孟氏的怨惱,一半是對柳青月的不屑。
這柳丫頭,她原以為是個單純良善的性子,卻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