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錦臉坐在牛車上,臉朝一側,牛車有點小,他得蜷縮著,看了一眼,躺在他身邊的孤寡老人,又轉臉看著賣力拉車的妮子,要是他們有頭牛,或者有頭馬就好了,只是還沒在這騎騎馬呢,就讓人到處追殺了,不過,像他們這樣東躲西藏的,牽個馬反而累贅。
到關口有二三十人圍過來,他們一看到阿錦就露出些許防備,他們可知道那個女子,是個美若天仙的,妮子無法放下牛車,因為老人還在車上躺著,放下老人就腿高頭低了,阿錦見狀緩緩下車,她蜷起腳尖向著妮子走去,那姿態柔和,婀娜多姿,他這一站一走,圍上來的人立刻就放下了防備,這女子個子太高了,他們可知道,緝拿的那兩人,男子高大,女子嬌小,這倆顯然不是。
“你們出去何事”
阿錦道“給我爹看病,醫者說南地界兒能看”
那群人看著,躺在牛車上,不停咳嗽的老人,昏迷不醒,臉上長滿紅瘡,那群人心里嘖嘖,都成這樣了還要看病!
他們沒想到,通行這么的順利,本來還打算硬闖出去,到外面,怎么也比在這里,被四處堵著追殺強,沒想到就這么給放出來了。
出了關口就豁然開朗了,大路兩邊雜草叢生,遠處樹木茂密,兩人激動不已,遠離關口他們喂了老人解藥,這條大路也有人往來,他們打算碰到個人,讓他們把老人捎回去,只要出來,其他的都不怕了。
妮子路上學著男音說話,她的聲音溫婉柔和,學男音時總是透出一點柔軟,男音要使勁粗著嗓子才能發出,不像女子聲音簡單
妮子粗音道“娘子,這是我娘子,你們是誰,本大爺是十萬大山山主山之錦”
阿錦轉身正對著妮子的背,挪到牛車最前面,雙手扶著牛車邊沿,雙腿搭拉下去,還一晃一晃的,看上去像個無憂無慮的少女,一直蜷縮著有點累了。
阿錦這樣一坐,妮子拉的有點費勁了,她停下粗聲道“下來,拉車”
阿錦咽喉一收女音張口就來“等你聲音練好了,我才拉車”,這也是個本事,得練
妮子嘆氣,拉車
直到天黑阿錦也沒幫著拉牛車,說是要讓妮子練力量,這一路,嗓子都喊啞了,他們找木頭支住牛車,喂了老人一些水,又把老人整理干凈后,才在路上鋪了虎皮,旁邊點了火堆,坐在虎皮上吃吃喝喝。
妮子餓急了,大口的塞東西吃,臉上的大包小包,還有那兩撇胡子,不停的隨著嘴巴鼓動,阿錦轉過身去,他不敢看妮子,他怕自己笑,妮子可注意不到這些,吧唧吧唧吃得香。
吃飽喝足后,阿錦忍不住問“你臉上到底怎么弄的?”
妮子說道“馬蜂蟄的”
阿錦驚訝不解,妮子繼續繼續說“那天半夜有尚宗要挨家挨戶的查,我溜到一個被查過得人家,他們家人多,我就躲在樹上,碰到個馬蜂窩”
阿錦問“后來呢?”
妮子說“我把包袱藏到那家馬棚了,又從他家偷了衣服,睫毛在那家剪的,眉毛也在那家刮的,尚宗的人被你引走了,人不多,我就是有點害怕,等廢屋沒人,我就進去等著你了,可他們來回查,天亮我就坐在廢屋外了”,她又埋怨地說“你都沒有認出我”
阿錦也埋怨道“你也沒認出我”
兩人都埋怨的看著對方,最后都是嘎嘎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