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媽媽今天外出跑步,仿佛被孤獨感吞噬。那種期盼被愛,被他人渴望的感覺,完全的占據了媽媽的思緒。
媽媽那么多年都沒有再想過的,青春時才有的幼稚幻想,今天卻又突然出現。希望有個人,會不期而遇,或者專門為我前來。他可以突然輕拍我肩膀,上前和我攀談。媽媽也希望他能發現,這個看似平靜的,走在路上的人,原來正在偷偷哭泣。
這樣幼稚的開頭,不知道小夏你看到之后,會不會嗤之以鼻,而媽媽自己是不是短短幾天之后再看到,也會羞澀難堪,不敢回首。然而現在的媽媽,卻希望電視里的情節可以發生在自己身上。
想到以前聽過一句臺詞,誰現在來找我,我就嫁給誰。誰在我那最脆弱時,給予安慰,誰便是了。媽媽高中時候喜歡長頸鹿,那時候也說過,假如有人不予提醒就送來長頸鹿給我,我便嫁他。
然而這都沒有,那也沒有,什么都沒有。幼稚時,且青春,尚沒有。現如今,亦沒有。也皆沒有過。
就這樣時不時覺得郁悶難挨,時不時又覺得幼稚難耐,媽媽哭一陣,跑一陣,斷斷續續過去兩小時。乏了之后,回到還沒有搬出去的房子,看到你爸爸在愉快的玩電腦游戲,和幾年前,和幾天前,日日一樣。媽媽便驀的恢復了平靜。
浪漫的情懷總要被現實沖淡。一個人也總要洗洗涮涮繼續過下去。
小夏,媽媽現在正是非常感性時,仿佛隨時都豎著耳朵,左顧右盼,希望有人能把我尋覓。然而當你離群索居,就必須提前知道人走茶涼的道理。沒有人是對別人而言不可代替。于是轉念就又明了,不要期待才是真理。
記得和你爸爸還在一起的時候,媽媽常做兩種夢,每一種都細節詳盡,如幻如真。一種是夢見很多人都愛我,那過去愛過我的人回來尋我,那現在愛著我的人那么愛我,那不相識的人,也出現,愿意愛我。而另一種夢,是那眾多的,和你爸爸關系要好的女人要去愛你爸爸,而你爸爸灑脫的拋下我,那場景讓媽媽害怕又傷心。
最終,從某種程度上說,這兩種夢境都成了泡沫般的現實,轉瞬即逝,但確實都真切切的實現了。
媽媽還來不及告訴你后來發生的,各種各樣的戲劇化故事。這些媽媽都安排在后面,慢慢和你說明。但爸爸媽媽的故事,絕對抵得上你青春期看貫的劇集。
且不說是否美與惡的夢皆成真,也還暫時不提個中真實情節。單說能有這樣的夢,便是一大問題了。因為長時間的做著這樣的夢,便可窺見媽媽多么缺愛與缺安全感。小夏,媽媽一度自信問心無愧,沒做什么不對。但這陣子,媽媽漸漸不再這樣想了。
這樣缺愛與缺安全感,真的是二人和鳴的結果嗎?有沒有可能一切便只是媽媽一人的不是呢?是媽媽沒有給爸爸穩定安寧的家?在這樣匱乏貧瘠的心靈上,是不是無論何物皆會枯萎,根本就無藥可救。
不僅缺少愛和安全感,媽媽還是一個忍耐多過于表達的人。媽媽曾經也用同樣的話指責過你的爸爸。但今天,媽媽一邊跑步一邊想,爸爸媽媽其實都是可憐的,不懂表達的人。這樣的方式,不過是兒時的習慣罷了。但大家不懂表達的限度不同,領域也不同。于是不僅你不說甲,我不說乙,還要互相指摘對方有甲乙卻不說明。
媽媽和爸爸剛剛確認戀愛關系的時候,有一件事十分有代表性。媽媽現在想過度分析一下它,就像科學研究那樣。因為它對爸爸媽媽的意義,就像牛頓定律對物理學一樣的存在。而它也是有預見性的,仔細分析它,其實就該預料到,爸爸媽媽會因為彼此的差異和缺陷一路走到今天這步。
那是爸爸和媽媽在一起之后,他第一次來拜訪姥姥姥爺。那天姥爺準備晚飯,中途先把涼菜端上來。其中有一盤只放了洗好的生蔥。當時爸爸就問,這蔥就這么生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