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掌事這才放過了她們,沒再拿審視的目光盯著她們看。
實際上,在這之前,杜掌事并不愿意用這種“強迫性”的方法鎮壓織工們,他覺得這樣未免太過不近人情,會讓織工們漸漸不感表態,即便真的有人收了委屈,也不敢開口說出來,生怕會成為出頭鳥。
杜掌事不愿意這樣,他還是希望布莊能有一個和諧的氣氛,織工們有什么想法可以自然地提出來。然而,若是這些織工們往后提出來的所謂的“意見”也都是像方才那般各懷鬼胎,他便覺得,不如直接讓這些織工們往后不敢再隨意不滿,不敢再想到什么說什么,這般對顧掌柜管理布莊只會有害無利。
領著織工們進了布莊的顧悠悠并不知道外邊正歇下了一場“硝煙戰爭”,被她叫過去的織工們在布莊里一貫安分守己,此時都乖乖跟在顧悠悠生母,只在進了布莊后,有幾個滿腔期待又有些好奇的織工忍不住問了顧悠悠究竟是什么活兒。
其中就包括林林。
她這會兒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是布莊的一等織工了,她站跟在二十多名老織工之間,好奇有,卻沒什么期待。
畢竟跟她同樣是新織工的姐妹們都沒過來,只有她一個新來的織工被掌柜的叫了過來,她心底把所有可能性都設想了一遍,卻不太敢去想掌柜的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好任務要交給她做,她怕有了期待,待會兒便會更加失望。
二十多個人一齊進了倉庫也不算擠,倉庫雖然是存放成衣布匹的地方,空間卻足夠大,林林一進了倉庫,便忍不住問道:“掌柜的,我們是要做些什么啊?”
顧悠悠回頭看一眼,見是新來的,便重新往前走,一邊解答道:“待會兒你們便知道了。”
說話間顧悠悠已經走到了倉庫的隔間旁,從袖中掏出隔間的鑰匙,動作嫻熟地開起了鎖。
二十多名織工齊齊站在顧悠悠身后,倉庫雖大,可要一個個都能站在顧悠悠身后第一時間看清楚顧悠悠要做什么,卻是沒可能的。
她們幾乎扎成了堆,有些被前面的人擋住了視線的織工還得踮著腳,林林這會兒便很識趣地沒去跟這些老織工們搶“前排”,自發往后站。
顧悠悠開了門,隔間只是平時放一些貴重物品的地方,遠沒有外間的倉庫大,雖然二十多個人也能走進去,但難保她們這么多人一塊進去不會碰壞別的東西。顧悠悠便打算把那件歪領子衣裳搬出來,然而剛轉過身,就被身后密密麻麻的人群嚇了一跳。
織工們齊齊站在她身后,個個拿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無端端地就給顧悠悠看得有些尷尬。
她清了清嗓子,道:“你們到那邊讓一讓,我先把東西搬出來。”
織工們反應過來,她們這是擋了掌柜的路了,頓時都有些不好意思忙四下散開來,給顧悠悠讓開了大大的空地。
而有些織工在避讓的同時也留意到掌柜的說她要搬東西,想了想,還是問道:“掌柜的要搬些什么,可需要搭把手?”
顧悠悠有些訝異地看說話的人一眼,她對這人有印象,前些天也是她第一個問嬸子們那批衣裳的來源。
顧悠悠叫了她的名字:“不用,多謝云兒。”
云兒愣了愣,把手攏在袖子里,點頭應了一聲。
別的織工們不似外面的織工,見顧悠悠跟云兒說了不用幫忙,也就沒有再特地湊上去刷存在感。
只是一個衣架子而已,顧悠悠走進隔間,輕而易舉地把那穿著歪領子衣裳的衣架抱起來,三兩步走出隔間,找了個比較空曠,也方便織工們集體圍觀的空地放下去。
織工們在顧悠悠搬出這個衣架子時就隱約猜到這個就是顧掌柜要她們接的任務,但顧悠悠行走間沒法讓她們看清那衣裳的樣子,只能憑衣裳的顏色猜測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