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球球的自來熟,讓三哥喘了口氣,雖然沉重,但終于邁開了步子。
一進屋,暖氣很足,二嫂非常貼心地遞給我們幾雙拖鞋“不好意思,家政阿姨過年都放假了,大家只能自己動手了哈,就當自己家!”
二嫂自己樂了下,倒是讓我們這群客人一下子安心下來。
“呵,我說呢,除了你,誰能笑這么大聲。”二哥朝二嫂打趣著地走來,身上竟帶了個圍裙……平時見他都是西裝革履或者中山裝老成的,頭次見踢拉著拖鞋,手上滿是面粉的二哥。
“你們傻站著干什么?幫我包餃子啊!你們大嫂二嫂干活兒太湊合!”
二嫂幫球球把鞋穿好,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給了二哥一巴掌“當著一群弟弟的妹妹的面寒磣我,信不信我大年三十兒離家出走?”倆人你來我往,倒是把我們逗樂了,連球球都跟著傻樂。
三哥看著也平靜了很多,直到轉進客廳,見著里面頭發(fā)花白的老兩口,才再次緊張起來。
“媽……”
坐在輪椅上的老『婦』人,腿上蓋著毯子,眼里噙滿了淚水。
沈伯伯冷哼一聲道“還知道回來。”
沈伯母毫不留情地在沈伯伯后背狠狠拍了一巴掌“干什么對我兒子這種語氣?”轉頭又面帶笑容地對三哥說,“快,過來讓媽看看,瘦了……瘦了好多……”
三哥走向沈伯母的每一步,都像灌著千斤。
“媽!”趴在沈伯母腿上的三哥,是我認識他以來,見過最脆弱的模樣,“對不起……”
“十年了……每次打電話也是顛來倒去就這一句,累不累你?”沈伯母『摸』了『摸』兒子的頭,笑得很慈祥。
三哥趴在沈伯母腿上,不住地抽泣,惹得從廚房出來的大嫂也紅了眼圈。
“爸爸,干爹怎么啦?”
陳翰皺著眉望著三哥的背影,低頭對球球說“球球,你干爹惹『奶』『奶』生氣了,你去幫他哄哄。”
球球踢他著一雙小拖鞋跑過去,像大人似的『摸』了『摸』三哥的頭“干爹,你跟『奶』『奶』道歉了嗎?”說著又眨巴著大眼睛望著沈伯母道“『奶』『奶』,你可不可以原諒我干爹呀?他雖然不如我懂事,但是他是球球的干爹,球球不想見到干爹哭鼻子。”
球球兩句話,便把沈伯母逗樂了,看著球球一臉慈祥“你什么時候有了這么可愛的干兒子?『奶』『奶』不生氣,芳芳,帶孩子去樓上玩吧。”
二嫂點點頭,抱著球球去找孩子們了。三哥才緩緩站起來,拉著沈母的手,不肯放。
“快去洗把臉吧,晚上親戚都來家吃飯,看見你這么大的人了哭成這樣兒多丟人。”
三哥一家真的是和睦家庭的典范,兩個小孩也很懂禮貌,三世同堂,其樂融融。只是親戚……
“這不是三山嗎?出國回來了?”三哥的大伯母陰陽怪氣地問著。
三哥夾菜的手明顯一頓,然后很快便恢復了鎮(zhèn)定“嗯,不久前回來的。”
三哥的表姐語氣也讓人受不了“十年了都不回家看看啊,在國外過得挺開心呀?”
幾個人輪番轟炸著,目的明顯的我們都能看出來。終究還是有個人幾杯酒下肚,不長眼地把話題引過去了。他的堂兄倚在椅背上問“三山,你那病治好沒?”
十年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