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然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白轉紅。
“你……你都知道了……?”
杜嘲風哼哧哼哧地笑起來,“今早就知道了,這事兒牽涉的面還挺復雜……不是,你們這怎么都要以身相許了,進展也太快了?”
“杜天師!”紀然的聲音一下拔高了,“你別用這種表情看著我,你想錯了,我不是那種輕浮的人!”
周圍的食客突然都安靜下來,人們側目望向這邊的一老一少,愕然地品評著方才這少年話中的含義。
杜嘲風慢條斯理地捻須,“怎么,你覺著馮小七配不上你?”
“不是這個問題!”紀然咬牙壓低了聲音,他兩手交握,“我現在沒打算想成家的事。”
“你是……天撫四年出生的吧,”杜嘲風算了算,“都十八了啊,也差不多可以考慮嫁娶之事了——”
“我說了我現在沒打算想成家的事情,”紀然的表情也嚴肅起來,“我這幾年都不想把精力分到別的事情上。”
杜嘲風撓了撓臉,“那你就直接這么跟小七說不就完了嗎?”
“她萬一還要等我呢?”
“……”杜嘲風的右眉也抬了起來,“你這……想得夠遠的啊。”
“她這種從小在宅門里養尊處優長起來的姑娘,還是找個門當戶對的世家子弟比較好,像我這樣終日在外奔波,不知道哪一天就要在哪里丟了性命的人,實在不是什么良配。”
紀然目光凜然,“但她昨夜畢竟舍命救我,我不能完全不顧她的顏面和感受。倘使將來有一日她真的直言相逼,我當然也會直言拒絕,但在那之前,有沒有什么辦法能讓她自己斷了這種念想?”
“這就是你今天找我的目的?”
“正是。”
杜嘲風一時莫名,“……這種事情我怎么會知道啊。”
“杜天師不也一直都沒有娶妻嗎?”紀然皺眉望著他,“我以為你在這種事上會很有經驗啊!”
杜嘲風愣了一下,繼而大笑,一時間停不下來。
周圍的人再次望向這邊。
“你別光笑啊,”紀然用食指的指節輕輕叩了幾下桌子,“這一桌酒肉你吃也吃了,辦法呢?”
杜嘲風一手撐著臉,一手勉強撫了幾下胸腹,好容易才平息下來。
“……我的辦法,就是別想辦法,憑你這直球的個性,就算七小姐真的心悅于你,過不了多久也會發現她是真的瞎了眼——可你要真是搞出些什么彎彎繞,說不定最后弄巧成拙。”
“我不喜歡什么彎彎繞,”紀然答道,“但難道除了直接相拒和搞一些莫名其妙的把戲,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杜嘲風輕咳了一聲,“倒是也有,看你自己定力。”
紀然目光微亮,“您說。”
“以后你見著馮七,就繞道走,不要讓她有任何機會接近你。”杜嘲風斜靠在桌上,“小七到底喜不喜歡你另說,就算她真的喜歡,總在你這兒吃閉門羹,過個兩三年這心思也就淡了。這一招別說是什么心悅于你的小姑娘,就算是對一見面就打起來的仇家也管用。”
“……就這樣?”紀然有些不解,“這有什么考驗定力的?”
杜嘲風舉起酒杯啜飲一口,笑道,“馮嫣上個月成親,這個月已經有不下十幾個世家子弟專程跑來了洛陽,你猜他們是為什么來的?”
紀然怔了一下,這時才突然想起來,小七作為馮家的女兒,身上也背著和馮嫣一樣的詛咒。
“馮家的姑娘真正定下親事的時候都晚,第二嫁永遠在二十四歲之后,小七今年十六,你得堅持八年——這不考驗定力嗎?”杜嘲風笑了一聲,“別人是求而不得,你這是好事砸頭上還不要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