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抓頭,“就是她不喜歡我的意思。”
魏行貞皺起眉頭,“沒懂。”
杜嘲風兩手交錯,撐開抱著自己的后腦勺,“《朝中措》還有個別名,叫《照江梅》。那首詞全篇詠的也是梅花。
“過去在金陵的時候,我記得阿姝就最喜歡梅花——她早知以自己的性情,注定不能活得像別家女子一樣熱鬧。等后來從金陵遠嫁至長安,當真就成了凌寒獨自開的寒梅了。”
杜嘲風頓了頓,“只是,這其中雖然曲折,但她心腸已冷,也不愿再提。”
“這怎么就是不喜歡你了。”魏行貞道,“在金陵的時候她確實是傾心賀昀州不假,一到長安她不就看清賀的真面目了么?不愿再提往事,也未必就是不肯再給你機會?”
杜嘲風搖了搖頭,“這篇詞下闋,我再給你念念?”
“你說。”
杜嘲風輕吸一口氣,低聲吟誦道,“江頭月底,新詩舊夢,孤恨清香,任是春風不管……也曾,先識東皇。”
魏行貞頗為同情地看了杜嘲風一眼。
當年他沒怎么關注紀姝那邊的事,但一直與杜嘲風同出同入,對此人也不免有些印象。倘若當年紀姝是以梅自比,那詞的上闕一片凄風苦雨,就是她在回顧過去的黯淡身世,然而這下闋卻一改筆鋒,那一分我掙過、看過、因而既不后悔,也不自憐的心氣,躍然紙上。
放在旁人身上,或許只是一番尋常的自我剖白,放在給杜嘲風的回信里……那確實就是明晃晃的拒絕了——畢竟在搬來洛陽以后。杜嘲風打著關心一下舊友的名頭上門探望,紀姝一次也沒給他開過門。
魏行貞凝神想了一會兒,“東皇……是什么呢。”
“司春之神東君啊。梅花開在嚴寒,雖見不到春風之面,卻也是最早報春的使者。”
“我不是問這個。”魏行貞說道,“我是說,在紀姝的這封回信里,她在用東皇指代什么?”
杜嘲風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這些年中,他得到過很多、很多種答案。但如今斯人已逝,他的猜測已經不可能再得到本人的印證。
兩人在沉默中沿著山道前行,他們身邊的靈氣越來越充沛,過道中也越來越明亮。
直到一個拐彎過后,兩人腳下的土路變成懸空的木質棧道,他們終于看見在山體中的巨大靈塔。
雖然還沒有完全竣工,但靈塔的整個塔身已經建構完整,有難以估量的靈力被符篆束在高塔之中,將這一方并沒有懸掛明燈的小小天地照得通透、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