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一峰約了兩個結拜哥哥野餐,滿心歡喜。第二天一早,一峰來尋老四。
不見不賭,知道這時間,嘟哥早放牛去了。
見老四在自家屋后,搭出來的豬欄間里飼豬草,就湊上前,邀請他,明天一塊去吃野餐。
老四一開始說不去,后來一峰輕輕告訴他,給他吃叫化雞時,老四忍不住兩眼發光,嘴唇一張一閉的憑空搭起味道。
暑假以來,那次回來路上除外,一峰已帶著他,先在祠堂背后小山上,吃過一次清水煮羅漢豆。
一峰只交待他從家里拿點鹽出來就夠,他自己早已東一家西一戶地,偷摘了一薄鐵皮罐頭的半老的羅漢豆。
一罐頭羅漢豆,一峰分三戶人家摘得,目的當然是怕專摘一戶,容易被主人家發覺。
這一手,一峰早懂。
剝好煮熟后,和老四躲在他們三兄弟結拜的小屋里,美美地吃了一頓。
自那次后,老四才清楚,羅漢豆在殼最胖,顏色最青翠草綠時煮著吃最有味?,F在豆殼已青白中帶著些許的黃了,吃是還可以吃的,但一旦豆売全部轉烏轉黑,那煮熟吃,己沒味道了,只能曬干炒著吃了。
這些話從小峰口中得知,細細一想,竟是說不出的佩服。
后來又跟著一峰,和另外一個一峰的跟班,去大水坑村那邊,在漫山遍野的青綠的桃樹林中,煮了一罐頭蠶豆糯米飯。
當然,能接受一峰分派,從家里偷點糯米之類的任務,是小伙伴們,都搶著要完成的一份光榮。
至于整天捏著跟不賭那把一樣的,通身烏光锃亮的彈弓彈麻雀,一峰早已失去了興趣,基本上都讓比一峰小幾歲的小子們玩了。
因為麻雀的羽毛,拔起來討厭,肚子剖起來麻煩,煮起來又費時,幾次半生不熟過后,一峰逐漸沒了興趣。
老四興趣卻被剛剛吊起,只要一峰吩咐,什么都會干,因為他肚里的饞蟲已被養活。
只比一峰小一歲的他,在玩這方面,十足比一峰要小上五,六歲。
所以當一峰告訴他給他吃叫化雞時,忍不住地問道:
"小峰,要我做什么?"
小峰笑了笑,叫老四附耳過去。
老四湊上前,一邊聽著一峰吩咐,一邊不住點頭,一臉的認真。
然后,兩個人約定下午去柯泥鰍。
此時正是早稻馬上要割時分。
而這時的李家岙村,與其他村一樣,老百姓議論得沸沸揚揚,眾說紛紛。
都在談論安徽鳳陽,竟已分田到戶,搞土地承包。
這天中飯后,李家岙大隊正在祠堂大廳里,召開全體大隊干部,和部分后備干部參加的,大隊干部擴大會議。
會場上有二十多人,大家都在討論當前形勢。
江東公社駐李家岙大隊的干部,姓黃,人稱黃營長。
據說部隊里當過營長,在李家岙大隊,此刻他老大。
他搖晃著一顆圓圓幾乎全禿的腦袋,先講了一番:在什么什么的領導下,在當前形勢一片大好的前提下,等等等等,的一通大道理。
然后就要不要展開?如何展開聯產承包責任制?和要不要分田到戶?請在座各位發揚民主,涌躍發言。云云。
作了會議的開場白。
于是,以大隊書記李布法為首的一幫老頭派;和剛從部隊退伍回來,被上級任命為大隊副書記的,年輕干部李一江為首的一幫少壯派,形成觀點立場完全不同的兩派。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在會議上,布法書記情緒激動,慷慨陳詞,他說:
"繼續堅定不移地走社會主義路,農村實行大集體,是共產主義社會的具體表現。是偉大領袖的既定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