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陪護床上的秦阿姨正睡得香,嘴里似乎還在吧唧吧的動著,好像夢見在吃什么好吃的東西,真是有趣。
燕語扭頭笑了笑,輕手輕腳的走到外間,天色已經漸漸亮起來了,朦朦朧朧的晨光透過天藍色的窗簾,灑在皮沙發上。沙發上的人皺了皺眉頭,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一雙長腿又掛在了地板上。
確實,對于身高已經一米八五的百里洵來說,這張雙人沙發實在是睡得太難受了!
前半夜心里想著事,一直睡得迷迷糊糊的,后半夜又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夢見自己一邊脫衣服,一邊得意地對那丫頭說“喜歡不?讓你看個夠。”
“臭流氓!”那丫頭臉一沉,抬手就是一巴掌,接著左勾拳右勾拳,對著他一陣拳打腳踢。
“我就是開個玩笑,至于嘛?”百里洵捂著酸脹的脖頸,委屈地喊道。
“哼,打你又怎么了?”燕語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閃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秋水盈盈,面如春山。
百里洵竟一時看呆了,吶吶說不出話來,心里好卻似有一百只小鹿在瘋狂地亂跳,手心也冒汗。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總之這丫頭的一顰一笑都那么可愛,自己心里歡喜得很,就算被打被罵,也是甜滋滋的。
燕語搖了搖頭,輕聲嘀咕“這么大個人了,怎么睡覺還不安分,再動就掉下來了。”輕輕替他把垂在地面上的手臂重新安置好,又撿起掉在地上一半的毛巾被蓋得端端正正。
睡夢中的百里洵少了些跳脫,多了幾分沉靜,長鬢入眉,膚色透著盈盈光澤,愈發俊美得驚心動魄。燕語鬼使神差般伸出手細長的指尖,緩緩拂過他的眉骨、鼻梁,再到唇。
百里洵均勻的呼吸吐在她的指上,一起一伏。燕語忽地紅了臉,猛地收回手,連蹦帶跳跑回床上,做賊心虛閉上眼睛假睡。
“嗯~啊”百里洵長長地出了口氣,睜開眼睛,轉頭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孩,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緩緩上翹,裂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只見燕語小巧的臉蛋一半掩在被褥中,額上的劉海分到一旁,露出一雙飛揚的秀眉,小小的鼻頭一動一動,真像是一只小動物。
百里洵趕緊把被子拉下來一些,生怕把她給憋壞了。這丫頭一會兒被人欺負,一會兒又受傷,看來以后自己得多罩著她才行,他在心里暗暗想到。
病床上的燕語能感覺到百里洵一直在盯著她看,左看右看還看不夠,連腦袋都湊上來了。天吶,男女有別,能不能保持一點距離啊?這樣子,自己也很緊張的好不好?
殊不知,百里洵此刻也緊張極了,心里天人交戰著這么好的機會,要不要?要,不要?這算不算是乘人之危?怎么是乘人之危呢?應該是情之所至才對。唉,好難啊!
雖然閉著眼,可燕語仿佛看到了那雙熟悉而瀲滟的桃花眼,透著濃濃的少年的情懷,單純、直白,讓人不禁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終于,百里洵大概是用盡了人生18年的勇氣,低頭,帶著冰涼而柔軟的觸感,在燕語的額頭飛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