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狄光昭覺得自己沒有一點隱私,所有消息都被李令月掌握著的時候。
唐休璟卻滿心期待。
他只是一員老將,一個再過些年就要行將就木的老兵。他不搞政治,唐休璟只想搞好軍事,搞好安西那一盤子的事情。
李令月乃是大唐的太平公主,無論是高宗朝還是現在的武周朝,都是實實在在地位最為榮耀、最為受寵的帝女。在唐休璟看來,最重要的一點是,太平公主姓李,卻是武家的媳婦兒。唐休璟不在乎朝堂上的爾虞我詐、權利爭斗,只要他能取得李令月的支持,安西也必然能夠得到朝廷的支援。
從安西軍民手中失去的故土,安西人必須要親自拿回來!
李令月就好似擁有著一雙能夠看透人心的慧眼,對唐休璟直言道“太平還記得,當年阿耶對安西也是向往已久,如非身系天下萬千黎民重任,阿耶恨不得能親自去一趟安西。也是當年,阿耶在萬里之遙的碎葉設立安西都護府。如今,安西四鎮雖然暫時丟失,但太平會全力支持都督,重新奪回安西!”
李令月給了一個無比明確的回答,目光之堅定,言語之深重,無出其右。
唐休璟目露激昂,也好似是回憶起來當年,帝國鐵騎踏足西域那片陌生之地,將那片遼闊的土地劃入文明的范圍,帝國的子民在那片土地上不斷的繁衍壯大。如今,有了太平公主這位,在如今朝堂上擁有著舉重若輕地位的任務相助,唐休璟數年來的夢想似乎就要成真。
一時間唐休璟激動不已,已經是無法用言語表達。
李令月面帶微笑,像是只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在后面靜候良久的薛懷義,眼看太平與三人都做了交流,于是默默的打了個佛號。將幾人的注意,拉回到自己身上。經由之前李令月的解釋,薛懷義目前也沒了緊迫感,恢復了先前滿臉的佛意,又變回成了一位得道高僧。
薛懷義沒有點楊執柔,也沒有點唐休璟,反倒是對幾人之中地位最低的狄光昭說“聽聞汝是邙山道家傳承?”
狄光昭的意識翻了翻白眼,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聽見‘聽聞’這兩個詞了,往日里這詞都是他在別人身上用的,今天卻全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在薛懷義異常平靜的慈眉善目下,狄光昭緩緩開口“只不過是學了些強身健體的招式,會念那么幾句經文而已。”
李令月、楊執柔、唐休璟三人此時也有些好奇,隨著近來狄家商號的火爆,神都里的百姓也大多知曉,那狄家三郎喜好穿著一身的道袍,頭戴扎著子午簪,戴著蓮花冠。加之狄家也確實是住進了一位道長,所以大伙也最多只當是狄三郎的特殊癖好而已。
讓三人沒想到的是,薛懷義什么也沒問,卻是只顧著詢問這一點。
而聽到狄光昭解釋的薛懷義,不置可否的搖搖頭“道友若是有了空閑,可望白馬寺一趟,貧僧愿與道友坐而論道。”
狄光昭頓感詫異,他是清楚薛懷義此人出身,原先那就是神都里最最底下貧賤的人物,整日里也都是與一些腌臜之物混跡。如若生了個好面目,也不會入了圣人的眼,就此一發不可收拾,成為大唐千萬人之上。
這樣的一個靠著出賣肉體的人,說要與自己坐而論道,狄光昭心中唯有不解和疑惑。若是薛懷義開口就說,要請自己去觀德坊里尋一僻靜的良家院中吃酒作樂,狄光昭都會堅信不疑。
目光之中帶著些征詢,狄光昭看向了薛懷義,迎面是薛懷義不知何時變得深邃的雙眼,眼中帶著些深意。
恍然,狄光昭目光一變,顯然是想到了什么。如非現場還有旁人在,狄光昭差不多是要拍起大腿了。
佛道兩家!
心思通透的狄光昭,臉上也露出笑容,在李令月等三人不解的目光中,對薛懷義說“能得薛師傅邀約,光昭但凡得空,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