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饒云城
亂葬崗
“少俠饒命。”男子跪在地上,額頭上沾滿灰塵,手指縫里都是泥土。
戚涼爭一身黑衣,白凈臉龐上多了一絲不耐,“你家主子呢?”
他從云月布莊出來,一路打聽跟蹤,說是有人看見一老者逃向了這邊的山頭。
可來這兒后,舉目看見的活人只有這個中年的男子,細問一番,竟然是沐息的手下。
“沐息大夫他……他被人抓走了。”男子縮著脖子,蚊聲道。
“抓走了……”戚涼爭默默沉吟著,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墳包,上面蓋掩著濕黑泥土,顯然是不久前才埋下去的。
而四周,亦是大大小小擠堆兒的墳包,看上去則是有些年頭。
“何人抓走的,你可知道?”
男子抬起細皮的滿是淚痕的臉蛋,又拿手肘蹭了一下,頓時臉上落上了濕黏泥土,使得他臉龐看上去更是臟兮兮。
“好像是他的老仇家,是個婦人。”說話的男子盯著戚涼爭,怪聲怪氣道來。
少年目光從地面上的腳印移開,又望向了這個男人的鬢角,雙眼微瞇。
“哪個方向你可看清了?”戚涼爭問道。
男人繃緊的后背挺直,指向了南山一角,猶豫不決,“好像是往南邊跑走了。”
戚涼爭這次只盯著他看,并未有動作。
“少俠,你現下追還趕得上。”男子唯唯諾諾地說,眼中有少許慌亂。
“哦?也對。”戚涼爭沒有反駁,慢悠悠轉身離開。
沒有了來時的急亂和氣囂。
中年男子等那黑衣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才擦著額頭冷汗,徹底松口氣。
“哼,蠢貨。”男子眼底流露鄙夷,扶著膝蓋起身,慢慢朝那個新埋好的墳包走去。
從一旁的草地中取出鐵鍬,然后開始賣力地挖起來。
大約過了快半個時辰,樹底下才傳出一聲興奮叫喊。
“找到了。”
男子臉上布滿喜悅,鐵鍬揮舞得更加賣力,待到那軟松泥土全被清走,終于露出了那口大木箱子。
他將鐵鍬扔至在一旁,跪下雙膝去開啟箱子。
滿箱的珠寶金銀還有一些珍貴書籍。
皆是在十日前他吩咐著手下裝箱拉走的,尋了這塊不宜察覺的地方掩埋。
現下他只要稍作休息,再去山下雇輛馬車,就可以一走了之,逃之夭夭。
去一個再無人會尋到自己的地方。
“呼呼,呼呼。”男子大口喘著粗氣,面龐上卻仍是白嫩的。
濕黏的汗液隔著面皮散不出來,他更是難受,觀察了眼四周靜謐無人,便伸手撕下面具。
露出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
此人竟不是中年男子,而是年歲花白的沐息。
他靠坐在箱子旁,顧不得泥土沾身的囧狀,笑得眉眼皆彎。
“呵呵呵,呵呵。”
能夠在紫月閣滅后,保住這條老命,還能獨攬這箱財寶,那么便不是山窮水盡。
想到自己還有那本毒籍,東山再起亦是指日可待。
他一門心思打著日后的如意算盤,連輕輕接近的腳步聲都沒有留意到。
直到那雙白嫩修長的手指挑起箱子中的一串珍珠串子在眼前晃了晃,而后冷聲傳來:“喲,成色不錯。”
沐息聽著身后傳來的聲音,瞳孔驀地睜大,嚇得不敢動彈。
少年瞧著他的反應很不滿意,便將珍珠串子拍打在老者臉上,繼續道:“老頭,你挺會兒玩啊,這些年可攢了不少養老本阿!”
沐息這才回神,直愣愣扭頭,怪異地瞪著少年,“你、你怎么回來了?”
“這邊的樹干太軟,我在上面小坐了會兒,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