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仙種;老祖抬舉你一句,從某種層面上來說,咱倆乃同道中人。”
腦中轟然一聲巨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金蛇禪師在心中吶喊,似乎在向誰證明著什么。“難怪……難怪……”他仿佛一下子得到了被自己幾乎掩藏了一生的‘不羈’的解釋,也好像明白了自己為何生而不凡,卓爾不群的原因。
忽然,碧乘老祖扼腕一嘆。“可惜,你年紀太大,資質也算不上上層,況且又生在這么一個靈氣稀薄的鬼地方。有生之年,怕是萬難踏上那修真證道的長生路了。”
此言一出,金蛇禪師如遭冷水潑頭,心中立時騰起一股灰色的煙。“阿彌陀佛!照閣下所言,貧僧該是空有命身,而不得福緣啰!”
“哈哈!若按常理來說,你這臭賊禿,只能是這么個結局!不過……”碧乘老祖賣弄起關子。
“不過什么?”金蛇禪師明顯上了勾。
碧乘老祖心中一喜,道:“不過你遇見老祖,說不定倒另有一番造化。”
金蛇禪師隱約覺得,自己在向某個深處滑落,但他無力,也不愿阻止。
“只要你盡心幫老祖尋覓慧根之人,老祖一高興,保不準指點你兩下,也就夠你受用的了。”碧乘老祖十拿九穩的說道,“只是……”
“只是什么?”金蛇禪師不覺急迫起來。
碧乘老祖是何等人物,用句俗話說:他這樣的家伙,眼睫毛都是空的,全是眼!和尚內心的變化,他哪有看不明的呢。他邪魅一笑:“只是偶爾在面對一些非常之事時,你必須按老祖的話去辦。否則,老祖也只能愛莫能助了。”
“非常之事?”金蛇禪師望了一眼兀自在陣中昏睡的小女孩。“你是說?”
碧乘老祖貌似很明白此時對方心中的顧慮。“你放心,至少不是在這件事上。”碧乘老祖陰陽怪氣的笑道,“哼哼!這個女娃子的命,老祖一定救回來給你,權當是咱倆攜手合作的見面禮。你覺得如何呀?”
面對碧乘老祖所許下的承諾,和提出的條件,金蛇禪師一時陷入了兩難。往左往右,似乎都無可厚非,但又都有失妥當、圓滿。
原來,無從選擇并非是沒得選擇,而是在面對有得選擇的時候,不知該怎么選擇;不是考慮能得到什么,而是忌憚將失去什么;進而言之,什么才是自己真正不可或缺的東西。
‘孰輕孰重’,不是比較分量的輕重,而是自己應該選擇輕?還是應該選擇重?生命究竟是不能承受之重呢?還是不能承受之輕?
看起來是樁一錘定音的買賣吧,實則是一部千頭萬緒,無法重寫的生命之書。
金蛇禪師,他實在艱難,只好暫閉雙目。他要到一個莫名的深處去溜溜圈兒,于沉默中尋求源自本心的冥冥之意。
他在意念的虛空中漫步,開始不停的問自己:難道,若不依對方所言,做下傷天害理,有違人倫的惡事,自己就無法脫身這渾濁的世道,遁入那遼闊的天地嗎?但這樣,豈不違了自己一番抉擇后所追求的信念,玷污了先前自詡的那一份堅守。貧僧所在乎的是善惡嗎?是因果嗎?……
他問了自己很多諸如此類的問題,但誰也不知道,最后他是從何處得到了答案。他只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金蛇禪師再次從無名的沉默深處回來,變得一如既往的平靜,既清澈見底,又無可捉摸。
這番變化,讓同處一副皮囊之中的碧乘老祖隱隱不安,先前那股對付對方十拿九穩,勝券在握的感覺,竟在稀里糊涂之間蕩然無存了。“哼!老祖奉勸你,可別二次誤了自己的前程喲!”看似咄咄逼人的威脅之中,卻暴露了他自身難以按捺的憂慮。
“阿彌陀佛!”金蛇禪師雙手合十。揣測的迷霧在碧乘老祖眼前逐漸散去,一切即將揭曉。“貧僧……恐怕要辜負閣下一番美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