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憐,這些不重要不是嗎?重要的是,李詢玦害死了我的愛人,曾經還百般地折磨我,這些難道都不是真的嗎?”
甘棠歪頭看著清憐,似是說給清憐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
清憐低頭笑了一下,“娘娘,人活著就要向前看,不是嗎?”
“如果過往歲月堆砌下的感情里沒有怨恨,本宮并不排斥向前看。所以,你告訴本宮,人怎么才能不顧過往地一直往前看呢?”
“娘娘,莫要讓所謂的過去的一段綁架了你的未來。”
甘棠站起來,與清憐平視,“清憐,你既告訴本宮莫讓過往綁架了將來,那你現在又是在做什么?你難道不是作繭自縛嗎?”
清憐依舊只是笑笑,“娘娘,你與我不同。”
“有何不同?”甘棠步步緊逼。
“娘娘……”清憐剛想張口,就被恰巧這個時候回來的李詢玦,打斷了后話。
“你們在聊什么呢?怎么不是很開心的樣子?”李詢玦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摟上甘棠的腰,想要護著讓她坐下。
甘棠躲過,自己坐了下去。
李詢玦覺察到這小小的動作,一個眼神看過去,無聲地詢問著清憐。“怎么回事?”
清憐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朝著李詢玦行了個禮,“陛下既然來了,那奴婢就退下了。”
李詢玦不禁皺眉,但是沒有攔清憐的去路,扭頭看向甘棠,又耐心地詢問了一遍,“怎么回事?”
甘棠不語。
李詢玦只能自己猜測,“是因為去了一趟長寧殿,想起李詢瑾了?”
甘棠的沉默算是默認。
李詢玦輕笑了一聲,不難聽出其中的不屑,“他都去世了,你還念念不忘?今天還特意回去看了一次?那你在看的時候,就一點都沒想起曾經與朕相處的情景?何念,朕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他低著頭,自斟自飲。
如果,她真的沒有想起與祝修澤的那些日子,她現在也不至于這么為難。以前就是,她的猶豫不決令三個人都深陷漩渦,現在還要繼續猶豫下去嗎?
可是,她又能該怎么辦呢?
“李詢玦,我承認,我是想起了李詢瑾。他畢竟是我的亡夫,我不可能一點都不思念。而至于你,你設計害死了他,我也不可能對你一點恨意都沒有。但現在肚子里的,是你的孩子,流淌著你的血脈,我不想這個孩子在兩個大人之間的怨恨中出生,他畢竟是無辜的。那么,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甘棠雙手捧著李詢玦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
第一次,她絕對是第一次這么做。但也肯定是,最后一次了。
“忘掉他,愛上我,不能嗎?”
甘棠笑了,這是多月來難見的溫柔微笑。恍惚間,李詢玦覺得自己回到了過去,與她再次相見時的模樣。
但是,現在的她是在質問他。拷打他的真心,鞭笞他的靈魂,他在等她的答案,何嘗不是在給自己答案。
只聽見她清脆的聲音回蕩在耳邊。
她無比干脆利索地回答,“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