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音握住顧北城的手,他輕輕一拉,將她拽上馬背,顧北城從她身后拉住韁繩,把林妙音環在懷中。
“你的胳膊……”林妙音才注意到顧北城手臂上的劃傷。
“坐穩。”顧北城用雙腿輕輕夾了一下馬腹,“皮外傷,不礙事。”
絕影一步一步朝城門走去,路上軍醫們正在為受傷的士兵包扎,那些死去的尸體正在一具一具被抬走,血漬隨處可見,百姓們損失慘重,有些無辜受難的人傷心欲絕。
“對不起,我……”林妙音十分愧疚,偷偷的用手擦了擦眼淚。
顧北城從懷里拿出一塊白色的方帕遞給她,“以前被南晉奴役時的北黎,比現在你看到的,還要悲涼許多,人們每天都過得戰戰兢兢,街邊隨時都可以看到被鞭撻的人,就像牲口一樣。
所以我們痛恨南晉,更痛恨戰爭,可是天下不統一,戰爭便不止,我希望有一天,四海升平,再無狼煙。
今天的事,你也不必太過自責,我能理解,你不過是覺得對他有所虧欠,想放他一條生路,這次我不怪你。
但,你也要明白,你欠他的,今日已經還清了。”
絕影的馬蹄聲清脆悅耳,聽到顧北城這么說,林妙音的心里輕松了很多,這樣的事,若換作旁人,恐怕已經是忘川的一縷孤魂了吧。
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感恩于顧北城的照拂與大度,但她也是罪孽深重的,那眼前的一幕幕,跟她脫不了干系,顧北城能原諒她,她也原諒不了自己。
“在想什么呢?”顧北城語氣十分溫柔,看她半晌不說話,怕她會胡思亂想,“都過去了。”
林妙音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夫人……夫人一定對我失望透頂了吧?”
“吁……!”顧北城收緊韁繩,絕影在一條河邊停了下來,“別說話,閉上眼睛,你聽……”
微風吹動著樹葉,發出“沙沙”聲,其間各種鳥鳴聲縈繞耳邊,再仔細聽,河水“叮叮咚咚”,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是那樣的幽靜和美好。
顧北城飄身下馬,抬起手拍了拍,對林妙音說道“下來。”
林妙音負手走到河邊,這里是一片淺灘,河水清澈見底,河水下是各色紋路的鵝卵石,偶有小指大小的小石魚在石縫間穿梭嬉戲。
四周的樹林茂密的很,雖然樹葉已變金黃,但還依舊戀戀不舍的抱在樹枝上不肯離去,有些季節稍長的,倒還是一片蔥蘢的景象。
林妙音脫了鞋襪,提起裙擺,小心翼翼的踏入水中,頓時涼意襲來,赤腳踩在鵝卵石上竟一點都不膈應,她用腳背踢出無數的水花。
“你過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林妙音和顧北城招了招手。
顧北城從馬鞍側面抽出笛子,回道“不必,沒事。”腳尖輕輕一點,飛身上了河邊的一顆大樹。
他往粗壯的樹枝上半坐半躺,衣擺自然的垂下,悠揚的笛聲徐徐飄來,襯著藍天白云,在這溪谷回蕩。
林妙音抬頭朝他望去,青翠間的一抹純白是如此耀眼,顧北城在她的心里,總是光芒萬丈,她一晃眼,發現水里有一條紅色的小魚。
她跟在后面想看看它要游去哪里,突然一腳踩在河蟹的背上,嚇得她如觸電一般把腳縮了回來,誰知那河蟹居然朝她快速爬來,林妙音一慌,“撲通”摔倒在河里。
笛聲戛然而止,顧北城飛身過來,把她從水里撈起來,提到岸上,深秋雖不像冬天那樣冷,但濕了衣服,卻也能凍得直哆嗦。
顧北城帶她去了個避風的地方坐下,又找來干樹枝,從馬鞍側面取來火折子,把火升了起來。
“你……要不要把衣服脫下來烘一下吧?這樣會受涼的。”顧北城背過身去,解開扣子,脫下外袍反手遞給她,“你可以先穿我的。”
“哦。”林妙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