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無處不飛花,寒食東風御柳斜。
轉眼間,清明寒食節便到了,四處行人多了起來,真可謂是“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白老爺也一早就吩咐下去全家去祖墳地拜祭一番,順帶帶著一家老小去踏青。
于是乎,出行這日,白府浩浩蕩蕩地派出了三四輛馬車,施氏與蒲安綾倒是沒去;老夫人推辭見到已故之人難掩悲痛所以也沒去;因姜惜雪身懷六甲,行走不便,故而白姜夫妻兩人也沒去。
紀氏與白彩云、心月自然同坐一車,馬車轡頭叮當之聲不絕于耳,一行馬車出了市煙繁盛的京城,一路朝東而行。
他們的目的是東邊山林里一處的青蓮寺,寺廟后山里有許多貴族墳地,寺廟里面的僧人也兼給貴族掃墓祭祀、打醮誦經等諸應事宜。
白彩云在車上推窗一望,只見遠處平疇綠野、奇峰翠障,真是入眼處皆青。行過的小橋古樸滄桑,橋下溪水嘩啦啦流動著,溪邊姹紫嫣紅開遍。
心月在一旁看了看,眼中也含著欣喜“小姐你看,這個季節風景真好看。”
“是啊。”主仆二人目不轉睛的望著窗外的景色,樂此不疲。
一側的紀氏看見了,微嗔她“云兒,矜持一點,外面人看得出來這是白府的馬車,你可是白府的小姐。”
“娘,您也難得出來一次,快看看外面的風景,別老講究矜持了。”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紀氏不想拂了云兒的心情也沒再多管束她,任由她四處張望起來。幸好她們的馬車在后面,老爺大夫人看不見,不然大夫人又得數落她不會管教女兒了。
馬車行在官道上,道路寬闊,行人絡繹不絕。
有的也是一家老小出門出門祭祖;有的去郊游;有的在路邊垂柳依依的河邊駐足賞景,甚至不遠處白彩云依稀可以看見青空下飄蕩著的些許紙鳶。
路上還有販賣紙鳶、吃食的小攤小販,在一顆顆開得茂盛的杏花樹下,花瓣落在了以小攤子為中心的四周,像是鍍上一層粉白色的輕紗。
正看得興起,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下雨啦!”行人便陸陸續續尋找避雨的地方來。
本就是清明時節,天氣冷暖交替不定,雨還真是說下就下。攤販們著急忙慌地收拾攤子起來。
果然不出不一會,便陰霾緊湊,煙雨朦朧起來。
雨稀里嘩啦下了起來,打在馬車的頂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響,車夫隨即向老爺夫人稟報,下這樣大的雨,馬兒也不好走,干脆找一個地方避避雨再走。
白崢嶸撩起簾子看了看外面淅瀝的雨,看樣子短時間也不會停了,她隨即吩咐車夫趕緊找個地兒避避雨。
車夫對這一帶還算是熟悉,知道不遠處有幾處村莊人家,隨即趕了馬車朝村莊而去。
眼看雨愈下愈大,車夫沒空挑哪家好了,隨便敲了一戶的門。須臾一個衣衫單薄四處補丁的鬟鬢霜白的老嫗前來開了門。
她的眼睛上像是有一層白翳,她看了門外的眾人“你們找誰?”
車夫人指指幾輛淋在雨中的馬車,怕她耳背,聲音故意提高了幾個聲調“大娘,打擾了,我們老爺一家打算去祭祖,路遇大雨沒處躲雨,麻煩可以讓我們避避雨嗎?”
大娘瞧了瞧幾輛非富即貴的馬車,眼里有一閃而過的冷意隨即看了看雨便軟下心側身讓他們進來“罷了,你們進來躲躲吧。”
車夫見老嫗答應了,連忙告知了老爺夫人。眾人這才徐徐下的車來,入了這家農戶的院子。
白彩云隨著走了進去,見著農院還頗大,四周都是草圃,圍著籬笆,中間留著一條青磚拼成的小徑。眾人進入了屋子,休息的休息,換衣裳的換衣裳。
白彩云換了一身便裝剛出屋門便聞到了一股子濃郁的藥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