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苦日子還在后頭呢!”覃鳳英抹著眼淚說。
朱水蓮痛苦地閉上雙眼。
她覺得現在她應該擔心的是張昌文會不會被抓走,判刑,判重刑。
畢竟,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不是嗎?
明明說好的送人,怎么變成了謀殺?
以前丈夫是她的天,她的地,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圍繞著他轉的。
為他生孩子,帶孩子,去生產隊白天黑夜地干活,掙工分換糧食。
丈夫的那點工資和糧票雖然能解決一點溫飽問題,可是養三個女兒,還是遠遠不夠。
她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和家婆還有大伯一家住在一起。
丈夫在外地上班,一年頂多有那么一個多月的時間在家。
當然還有一個月她可以帶著女兒去他單位探親。
那是她最快樂的日子了,在單位里想吃肉就有肉吃。
丈夫的下屬見到她都喊她“嫂子好!”
多帶勁多拉風多有尊嚴哪!
張昌文高興時,偶爾還會帶著她和女兒上街,難得地給女兒一人買一件衣服。
家婆看她接二連三地生女兒,生第一個時還裝出點笑臉幫忙帶孩子,生第二個時連罵她掃把星,倒霉貨,要害張家斷根了。
生第三個時徹底把家婆給惹毛了,指桑罵槐、跳起腳天天在窗外罵她。
有一次朱水蓮實在被罵得忍無可忍,站在窗邊跟家婆頂了幾句嘴。
第二天起來嚇了一跳家婆讓孩大伯把她的房間用柵欄圍起來了,不讓她出去。
“看你那么逞能,有本事出來??!我要把你困死在里面!”家婆掂著腳,扒開她的木窗,眼神兇狠地在窗外挑釁。
大女兒二女兒齊聲大哭,三女兒鼻涕眼淚噼里啪啦流。
朱水蓮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叫身形相對瘦小一點的二女兒從柵欄擠出去喊舅舅。
朱水蓮哥哥拿著斧子過來把柵欄砍了,把朱水蓮和她的三個女兒放了出來。
張昌文回家探親,婆婆搬口弄舌地說她的壞話,丈夫不問清紅皂白就打了她一頓。
她也只能把眼淚往肚子里吞,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啊。
隔天早上,依然強忍著疼痛起來替丈夫端好洗臉水,擠好牙膏。
煮好早餐,讓三個女兒吃飽了,然后急急忙忙趕到生產隊報到,穿著長衫長褲遮住被打的淤青。
說到底,她就是一個可悲可憐又可恨的女人。
她恨自己沒本事,保護不了自己親生的骨肉,恨自己掙不了更多的工分,讓女兒吃得更飽,穿得更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