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就是這點,特別喜歡逮人問話,元槐本來就不是個愛搭理人的,聞言只點點頭,腦子里正尋思著去哪里找東西搭個棚子,不然到這地兒下場雨,柴火全濕了。那還怎么用?
他正挑起一個背簍往坡下走。冷不防被張奪芳三兩下給他拿下來,說道:“你這腿腳也不方便,讓嫂子幫你一把。”
說完就主動挑了一簍子。邊說:“你媳婦那邊的事情你咋想的?總不能真的讓她把工作給老太太吧。雖然說你們兩夫妻現在也過得不錯,幫襯家里一下也應該,不過我嘛還是覺得小魚那工作干的好好滴,鐵飯碗給換了多吃虧。”
元槐腳步頓住,回頭問道:“嫂子這事情是哪里聽說的?”見他臉色神色認真,張奪芳愣了下,就急忙說“你還不知道?”說完,三兩句給他講了事情經過,大概重點講了一下兩百塊錢。
她咂咂嘴說;“這錢拿出來,也是闊氣啊。”
村里以前就只有第一大隊有拖拉機,還是履帶大型拖拉機。開起來別說有多霸氣了。村里哪個去城里,都要眼巴巴蹲在村口看那邊第一大隊的有沒有車過來。說起曹師傅,那都要高看兩眼。
其實曹師傅一直想給兒子也弄一個正式工的身份。無奈就一輛拖拉機,后來好不容易隊里倒騰了幾輛,那小曹去他外婆家相親。折騰到了年底。
結果回來以后,就讓一個后生去了。
曹師傅心里也慪氣啊。后來那個后生因為縣運輸公司,這個職位來回折騰,居然落到了姚知青哪里,那些原本還能在姚曉漁面前說兩句酸話的人都沒法說她了。
就連后來的知青,在前一屆的老知青口里了解了這個上一屆的風云人物。可惜這老元家有個說一不二的老太太,也不知道高芳芳使得什么主意把老太太給糊住了,逼著姚曉漁給她工作貼補家里。還說以后不用元槐兩口子給她養老。
張奪芳又不是傻子,見元槐臉色也不太好,就說:“我估摸著是上回你家老太太去了勞改農場那邊,想給你大哥弄個工作,這事情你得跟你媽合計合計,哪有拿工作貼補家里人的....”
她話沒說完,就見元槐已經悄無聲息的走遠了。她立刻擔著簍子跟了上去。等到了姚曉漁家。張奪芳打了聲招呼就回去了。手里多了一捆姚曉漁塞給她的嫩菜薹。
過幾個月連豌豆芽都長起來了,姚曉漁打算炒菜吃,不過眼下最要緊的是收花生。隊里正在緊鑼密鼓的安排秋種秋耕和收花生。花生可以用來榨油,還可以用來炒著吃,煮著吃,鹵花生是她最喜歡吃的。也不知道今年的那二十多畝地能分的了多少花生。生產隊一共有好幾塊連起來的水田,以及一大片的平緩的坡地。為了防止水土流失,那片坡地給鏟平了。現在挖了一半。所以村里人幾乎是鉚足力氣搞農業基建。
雖然姚曉漁是公社的司機,但是在這個時候,她負責的任務一點也不輕松。見屋子里正準備好午飯。元槐匆匆進來,見王孟蘭正在和姚曉漁商量花生怎么弄,紅薯收上來怎么弄云云。也沒顧擠眉弄眼的郭師傅。他坐在堂屋里,姚曉漁被拉到他旁邊。四角桌子四個人。頓時就被紅燒肉給吸引住了目光。
元槐心里想,等吃完他再提工作的事情。
姚曉漁則是準備了一籮筐的溢美之詞在心里稱贊自己的廚藝,螃蟹粥是早上煮多的。里面除了大米,還有薏米,據說是去濕氣的。這里的環境就是濕氣重,容易老寒腿。另外就是醉蟹。醉蟹其實香味比紅燒肉還濃郁,可后者比較珍貴。于是開席就被紅燒肉的味道給迷醉了。
姚曉漁:“好吃!”甜香和咸香,最重要是豬肉的新鮮很大程度維持了肉的口感。以至于咬下去汁水四溢,醬料的味道已經沁入到里面。她吃的眼睛都舒服的瞇起來。只覺得穿來這么久,就這頓飯讓她感覺到沒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