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他們落腳的地兒,是去江南與北地交匯的官道上,店家別出心裁地坐落此地,就是看見了這兒平時人煙稀少,卻會不時有商隊往來。
馬蹄聲陣陣,馬車駛出了老遠,盛長寧還在想著這家客棧。
自盛長寧騎馬受了不小的折磨后,左湳便高價從客棧掌柜的手中買下了一輛馬車,雖說那掌柜有些故意宰人的意味,但眼下這時候,倒也是不好再多做糾纏了的。
被蒼鷹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小彘被帶到了馬車上,衛澤宴也坐了進來,莫女官坐在馬車外面,四人擠著一輛小小的馬車,盛長寧雖有些覺得悶的不大舒服,但到底也還是能忍抑著。
衛澤宴坐上來是為著要照顧小彘,他懂得上藥的手法,能叫小小的幼崽不那么疼。
在馬車上晃了半天后,馬蹄聲終于停下了來,外頭除了能聽見馬兒粗喘的聲音,還交雜著洋洋熱鬧之聲。
盛長寧一下子就分辨了出來,他們應當是到了一小鎮子里。
盛長寧的目光落在少年雙手并合的掌心上,上面躺著虛弱的幼崽,馬車走了半日,它已經上了三回藥,可卻不肯進過一點飲食。
下了馬車,迎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身著尋常布衣的百姓投著好奇又疑惑的目光看來,他們的面容淳樸無華,讓盛長寧感覺又仿佛回到了潯陽城一般。
經過左湳的解釋,盛長寧這才知道,從先前步下官道后,他們往偏僻的道路行駛,曲折而彎繞的路線,會讓他們回江南的路途多幾分遙遠。
也會遇見沿途的村莊小鎮。
而現在,就是他們遇見的小鎮之一,左湳上前打聽了一番,是喚作同仁鎮。
盛長寧立馬就讓侍衛去尋醫館,要尋來獸醫給小彘診治。
一眾人在同仁鎮落了腳,小鎮里頭沒有客棧,但好在,左湳的銀子管用,一聽說能有銀子賺,那些百姓個個都招呼著他們們來自己家中居住。
盛長寧選了幾家離鎮門口近些的,打算暫且住上一日。
好在,雖然同仁鎮看著像是窮鄉僻壤之地一般,這里的獸醫倒是繁多——興許是因著鎮子里會養許多的牛馬之類的牲畜之故。
“姑娘……”
一聲怯怯的聲音打斷了盛長寧的遐思,盛長寧抬著眸子看去,只見離她幾步之遠站著一個小姑娘。
小姑娘約摸與立夏她們這么大,十五六歲的年紀,跟花骨朵一樣嫩生生的,模樣長得倒是清秀,瞧著比當年的白露還要靦腆。
盛長寧喜歡年輕的小姑娘,喜歡見到她們身上的朝氣與羞澀,即便她能從面前的這個小姑娘的眼中,看到一些暗藏的東西,她還是能有好脾氣地笑了笑。
“怎么了?”
“我叫阿月。”
那姑娘被她的笑似乎鼓舞到了,她又上前了兩步,解釋來意:“我聽見阿娘說,姑娘要尋獸醫來,我認識一個醫術高超的,姑娘你……”
“不必了。”盛長寧收了些笑,淡淡地打斷她的話,若是沈約在場,定要發覺她話中顯露的沉凝,是她不悅的前兆。
阿月似是沒有看懂盛長寧的神色,聞言便急了,她一個勁步上前就要抓住盛長寧的手,“姑娘,那位郎中前些日子跌斷了腿,正是需要銀兩的時候,你既然有需求,為何不能讓他來醫治……”
哪料,阿月的話都還未說話,臉色就已生生地白了下來——面前那儀態端莊的富家小姐身邊,不知從哪冒出來了個黑衣男子,嘩啦一下便拔了手邊的長劍出來。
那長刃在陽光下抖著凌厲的鋒芒,劍尖正直指著她的咽喉。
盛長寧看著那小姑娘陡然白了下來的小臉,又想起方才她說的那番話來,不由覺得好笑。
她到底是哪來的膽子,有求于人還這般的理直氣壯